学院的调查进展很快。
他们调取了三年来的贫困生资助发放记录,发现了大量问题。
当天下午,吴院长再次找李梅谈话。
这一次,不是在会客室,而是在学院专门腾出的一间办公室里,我也在场。
调查组的负责人把一沓材料放在桌上,说:"李老师,我们查了三年的记录。十七名贫困生的资助签收记录上的签名,经笔迹鉴定,都是你伪造的。其中国家助学金十一人,校友会一对一资助六人。"
李梅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负责人翻了一页,"所有资助金都没有直接打入学生账户,而是先转入一个'学院资助专用账户'。这个账户的唯一操作人就是你。"
李梅的手开始发抖。
负责人继续说,"这个账户的钱,大部分被转入了你本人及其他的个人账户。我们查了流水,用于消费、理财和还信用卡。"
负责人投影出他用我们的助学金买的购物清单,看着李梅:"这些钱,都是从十七名贫困生的资助金里扣出来的。"
李梅的脸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梅,"吴院长的声音一点一点往上抬,他今天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此刻开口了,“这些学生,有的母亲重病等着钱做手术,有的每天只吃两顿饭,有的冬天没有厚衣服冻出直发抖。”
“你拿她们的饭钱去买名牌包、去出国旅游、去买理财产品?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李梅"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吴院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家里也有困难……我把钱都退回来,我求你们放过我这一次……"
"一时糊涂?"吴院长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压得住了。
“你连续三年伪造这些学生的签名,截留四十余万元资助金。你告诉她们没评上,你告诉她们名额满了,你叮嘱她们不要在同学面前提钱的事。这叫一时糊涂?”
李梅跪在地上没起来,转向我:"苏晓,你帮我说句话,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补上的。"
我看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的手,冬天冻出了冻疮,溃烂流脓,包汉堡的时候疼得钻心。现在依旧布满了疤痕,一直在抖。
我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梅,平静地说:"李老师,你手上那块表,多少钱?"
李梅愣住了,用手遮住了表。
我继续说,"我三年来最贵的一笔支出,是给我弟买的一双一百二十块钱的运动鞋。你一块表,够我买一百双鞋了。"
李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副校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梅,又看了看我们,然后转向吴院长:"情况我了解了,学校的态度很明确,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他转向我,说:"苏晓是吧,让你受委屈了。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学校尽量满足。"
我想了想,说:"校长,我只有一个要求。"
“现在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说,"还有十六个同学的钱也没有收到。”
“我希望学校能把所有人的钱都补发,并且以后所有资助金直接打入学生本人账户,不再经过辅导员中转。”
“我不希望再有下一个我。”
副校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明年就启用这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