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傅家。
  凌晨一点,我去了城西那间旧仓库。
  这里存着母亲去世前的东西。
  十年前的奖状、旧电脑、病历,全被我锁在最里面。
  给我查资料的人叫陈策。
  他是我高中时的学长。
  也是当年冬令营的志愿者。
  我把照片递给他。
  “你见过这张吗?”
  陈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你从哪拿到的?”
  “匿名邮件。”
  他沉默了很久。
  随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存证。
  “那你最好再看看这个。”
  纸张已经泛黄。
  上面是十年前冬令营的成果备案。
  项目名称是W-0。
  作者一栏,清清楚楚写着苏曼。
  我盯了很久。
  “这是假的。”
  “备案中心刚给我回传。”
  陈策摇头。
  “时间戳是真的。”
  “而且比你后来申请专利早六年。”
  我胸口像被什么压住。
  W-0是W-7最早的雏形。
  那套递归逻辑,是我十七岁时写出来的。
  我甚至记得第一处错误。
  因为当时我发着高烧,把一个变量名写反了。
  可备案上的扫描稿,连那个错误都一模一样。
  “上传设备呢?”
  我问。
  陈策把电脑转向我。
  屏幕上跳出一串老旧设备编号。
  我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那台电脑我认识。
  是我母亲的旧笔记本。
  她用了整整八年。
  “怎么会是她?”
  我声音有些发哑。
  母亲从没见过苏曼几次。
  至少在我的记忆里,她们甚至算不上熟悉。
  陈策却又调出一份资料。
  “还有这个。”
  那是一张冬令营参赛授权书。
  末尾有母亲的亲笔签名。
  授权代理人一栏,写的还是苏曼。
  我忽然想起那场暴雪之后,自己高烧昏迷了四天。
  醒来时,母亲只说比赛取消了。
  她从没告诉我,我的作品曾被送去成果展。
  我正准备继续翻文件,傅景深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挂断。
  他又打。
  第三次,我接了。
  “林晚,你把权限锁了?”
  “我只停了属于我的部分。”
  “你签了移交书。”
  “我签的是使用权限。”
  “不是作者身份。”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傅景深忽然冷笑。
  “你还是这么会玩文字游戏。”
  “明早十点,来傅氏。”
  “曼曼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证明你才是抄袭者的东西。”
  电话挂断后,我盯着母亲的授权书。
  陈策忽然指了指签名旁边。
  “林晚,你看这里。”
  纸边有一道很浅的压痕。
  像是被另一张纸垫着写过。
  我们用侧光一点点照过去。
  下面浮出了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字。
  母亲写的是——
  【仅限代为展示,不得署名。】
  可原件上,这句话被人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