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十点,我准时进了傅氏会议室。
  整层楼的人都在看我。
  有人避开视线,也有人毫不掩饰地等着看笑话。
  苏曼坐在傅景深右手边。
  她今天没有穿白裙。
  而是穿了一件浅灰衬衫。
  那是我最常穿的颜色。
  我拉开椅子坐下。
  “东西呢?”
  苏曼没有急着回答。
  她先把一只旧硬盘推到我面前。
  “W-0的全部开发记录。”
  她看着我,语气很稳。
  “包括你的所谓原始草稿。”
  我接上电脑。
  文件创建时间全在十年前。
  日志完整,甚至有连续的修改记录。
  如果只看这些材料,连我都会相信作者是她。
  傅景深靠在椅背上。
  “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有。”
  我翻到第七版代码。
  “这一版是谁写的?”
  苏曼看了一眼。
  “当然是我。”
  “那你解释一下这个变量。”
  我指向屏幕。
  她眼神微微一顿。
  “什么意思?”
  “这是我小时候养过的狗名。”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变量叫MOMO。
  母亲嫌我给变量乱起名字,骂过我不止一次。
  苏曼却很快笑了。
  “巧合而已。”
  “代码里有巧合。”
  我也笑。
  “那十七处呢?”
  我把下一页投到大屏。
  猫名、旧校名、门牌号,还有母亲生日的倒序数字。
  十七处私有习惯,全藏在最早版本里。
  苏曼的指尖终于收紧。
  傅景深却先开了口。
  “这只能证明你看过她的代码。”
  我转头看他。
  “你真这么想?”
  “证据看时间。”
  “不是看谁说得更像。”
  这句话落下,我的心反而静了。
  三年婚姻,他太清楚我的编码习惯。
  可他现在选择没看见。
  我没有再争。
  只拿出母亲那份授权书复印件。
  “苏曼。”
  “当年你只是代理展示人。”
  “为什么后来成了作者?”
  苏曼盯住那行附注。
  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下一秒,傅景深却把纸抽过去。
  “来源不明的复印件。”
  “没有法律意义。”
  他说完,当着我的面将它折了两下。
  我忽然笑了。
  “你怕什么?”
  “我怕你输不起。”
  傅景深把纸扔回桌上。
  “下午的行业听证会,曼曼会公开全部证据。”
  “你最好自己退场。”
  “否则,没人保得住你的名声。”
  我起身准备离开。
  苏曼却忽然叫住我。
  “林晚。”
  我回头。
  她摸了摸耳后的头发。
  那个动作又让我心口一跳。
  那也是我的习惯。
  她看着我,慢慢笑了。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记得的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从我这里学的?”
  我没回答。
  直到走出傅氏,陈策的电话才打来。
  “我找到原始设备镜像了。”
  “那台电脑确实是你母亲的。”
  我停下脚步。
  “还有呢?”
  陈策深吸一口气。
  “当年上传备案的人,不是苏曼。”
  “是谁?”
  “是你母亲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