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上有母亲的签名。
  还有公证章。
  授权范围写得很清楚。
  W-0成果展示、使用、传播,全部允许苏曼长期使用。
  我看完以后没有说话。
  傅景深先松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荒谬。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真相。
  只需要一份能让自己舒服的证据。
  苏曼看着我。
  “现在明白了吗?”
  “我不是偷。”
  “是你妈亲手给我的。”
  我拿走文件。
  “我会鉴定。”
  “随便。”
  她笑得很稳。
  “原件已经在公证处备案。”
  鉴定结果当天晚上出来。
  签名是真的。
  印章也是真的。
  我的最后一层确定开始松动。
  母亲为什么这么做?
  我把自己关在旧仓库整整一夜。
  直到翻到她留下的录音笔。
  里面大多是工作备忘。
  最后一个文件没有名字。
  录制时间是她去世前三个月。
  我按下播放。
  母亲的声音很轻。
  “晚晚。”
  “如果你有一天听到这个,说明那件事还是找上你了。”
  我的呼吸一下停住。
  “当年你高烧住院,冬令营团队必须有人上台。”
  “苏曼家里欠着债,她也需要那次奖金。”
  “我允许她代表团队展示。”
  “后来傅家想出资孵化项目,律师要求补一份长期使用授权。”
  “我签了。”
  “但我从没转让作者身份。”
  录音里传来翻纸声。
  “那份协议第三页,写着署名权永久属于林晚。”
  我猛地抬头。
  苏曼给我的文件只有两页。
  我立刻联系公证处。
  旧卷宗仍在。
  凌晨两点,扫描件发到我邮箱。
  果然有第三页。
  最后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著作人及核心原创者:林晚。】
  更关键的是,第四条还附带终止条件。
  【若代理展示人冒用原创身份,授权自动终止。】
  我看着屏幕,第一次真正笑了。
  母亲不是把我的东西送人。
  她只是当年给了苏曼一次机会。
  苏曼却把机会当成了身份。
  录音还没有结束。
  母亲沉默了几秒。
  又说了一句话。
  “还有傅家那个孩子。”
  “他醒来后认错人,我本来想解释。”
  “但他父亲求我别说。”
  我心里一沉。
  “傅家当时正准备投资苏家。”
  “救命恩人的故事,对两家的合作都有好处。”
  “我拒绝了。”
  “可后来你不愿再提雪山,我也不想逼你。”
  声音到这里停了。
  我却久久没有动。
  原来十年前就有人发现过错误。
  只是所有人都觉得,一个名字换错没有那么重要。
  一场商业合作更重要。
  一个奖项更重要。
  一个体面的故事更重要。
  于是错误被保留下来。
  十年后,它终于长成了一头怪物。
  我把第三页打印出来。
  陈策却突然发来消息。
  【明天傅氏召开最终听证。】
  【苏曼要公开你母亲的授权。】
  紧接着又是一条。
  【还有一件事。】
  【傅景深也会出席。】
  【他已经签字证明,十年前救他的人就是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