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没有回家。
  我在车里坐到天亮。
  手机里反复停着那几条聊天记录。
  我终于明白一件事。
  傅景深记忆里的白月光,从来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她只是一堆碎片。
  白色衣服。
  长发。
  银哨。
  写代码时咬笔帽。
  紧张时碰三下哨口。
  这些碎片原本属于我。
  苏曼只是把它们穿在身上。
  可她说得没错。
  最可怕的并不是她偷。
  而是傅景深一直在帮她补全。
  上午九点,源创董事会暂停了我的职权。
  听证结果出来前,我不能代表公司发言。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失去主动权。
  网上骂声铺天盖地。
  有人把我和苏曼的旧照放在一起。
  说我从学生时代就模仿她。
  我甚至收到大学的问询函。
  傅景深在这时来找我。
  他没有带苏曼。
  “撤掉诉讼。”
  我开门见山。
  “你先公开道歉。”
  “我为什么道歉?”
  “因为你已经知道了。”
  他的眼神骤然沉下来。
  我把那封调查邮件打印出来。
  放到他面前。
  “你两个月前就在查我。”
  “调查结果是什么?”
  他沉默。
  “说话。”
  我第一次对他提高声音。
  傅景深抬头看我。
  眼底没有惊讶。
  只有被戳破后的阴沉。
  “结果不完整。”
  “哪里不完整?”
  “它只能证明你在现场。”
  “证明银哨属于你。”
  “证明你住过院。”
  “不能证明曼曼没救过我。”
  我气得笑出来。
  “所以你就继续公开说我是替身?”
  “发布会不能停。”
  “傅氏当时正在做上市前融资。”
  “曼影是核心估值故事。”
  “如果救命恩人和原创身份同时翻车,整个项目都会崩。”
  我看着他。
  三年里积压的所有委屈,忽然都变得很可笑。
  “所以你不是相信她。”
  “你只是不能承认自己错。”
  傅景深眉心一跳。
  “林晚。”
  “商业不是小孩子分对错。”
  “等融资完成,我会给你补偿。”
  “补偿?”
  “股份、现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谈。”
  我盯着他很久。
  然后把离婚协议推过去。
  “我只要这个。”
  他脸色彻底变了。
  “你真要离?”
  “傅景深。”
  “你最恶心的地方,从来不是认错人。”
  “是你发现可能认错后,第一反应还是让我继续当错的人。”
  他没有说话。
  我转身去开门。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
  “如果我现在说,这三年我爱的人是你呢?”
  我的手停在门把上。
  只停了一秒。
  “那就更恶心了。”
  我拉开门。
  门外站着苏曼。
  她脸色惨白。
  手里却举着一份文件。
  “你们先别急着演深情。”
  她把文件扔到桌上。
  “林晚。”
  “你母亲当年亲手把W-0授权给我。”
  “而且不是临时展示。”
  “是永久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