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的灯白得刺眼。
我爸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手背上扎着针。
医生说他是情绪刺激引发心律不齐，需要留院观察。
听到这句话，我攥着检查单的手一直发抖。
如果我再晚一点带他走。
如果我爸真的出事。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坐在病床边，替他掖好被角。
他睁开眼，第一句话还是：
“正宇，别因为爸，把婚退了。”
我眼眶一热。
“爸，不是因为你，我是终于看清她了。”
他沉默很久，眼角有些湿润。
“爸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刚才他们那么欺负我，我还让你算了。”
我心里像被刀割。
“不是。”
“你是怕我为难。”
“可爸，我不该让你为了我的婚事受这种委屈。”
我爸抓住我的手，声音沙哑。
“正宇，爸支持你。”
“那样的门，咱不进。”
这句话让我彻底红了眼。
我低下头，紧紧握住他的手。
从今天起，我和程雪之间，再也没有任何余地。
走出病房后，手机上全是未接来电。
程雪的。
程雪父亲的。
还有林晚枫发来的十几条语音。
我点开最后一条。
林晚枫的声音听着很嚣张。
“苏正宇，我劝你别把事闹大。”
“你别忘了，婚礼请柬都发了。”
“真退婚，丢人的不只是阿雪，还有你爸。”
“他今天已经被拍成那样了，你还想让所有亲戚都知道，他儿子婚前被甩吗？”
我把语音保存。
又点开表妹发来的视频。
画面里，寿宴开始前，程雪站在门口，林晚枫靠在她身边。
他说：
“等丧乐一响，你别急着劝。”
“你要观察苏正宇的反应。”
“如果他当场翻脸，说明他脾气太硬，婚后肯定拿他爸压你。”
程雪问：
“他爸会不会受不了？”
林晚枫笑了一声。
“那种要面子的老头，受不了也会忍。”
“你要的就是让他们知道，以后家里谁说了算。”
程雪沉默几秒，竟然说：
“行，听你的。”
我盯着屏幕，浑身发冷。
原来不是临时玩笑。
是他们一早设计好的羞辱。
我把视频发给律师周宁。
她很快回电话。
“证据很关键。”
“你现在不要和他们私下谈，所有沟通留痕。”
我说：“好。”
挂断电话后，我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按原计划处理。”
助理很快回：“明白。”
我收起手机，转身回病房。
我爸已经睡着了，眉头却还皱着。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心里一寸寸冷下去。
这些年，我为了程雪，给过她太多机会。
她创业缺资源，是我牵线。
她项目周转困难，是我帮她担保。
她想进入我的行业圈子，是我一次次带她见人。
我爸也欣赏她。
他总说：“小程年轻，有冲劲，你能帮就帮一把。”
可她回报我们的，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羞辱。
半小时后，程雪终于换了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接了。
她声音很冲。
“苏正宇，你闹够了没有？”
我冷冷地问：“我爸在医院，你问都不问一句？”
她停顿了一下。
“他不是没事吗？”
“晚枫现在被网友骂惨了，你知道吗？”
我闭了闭眼。
“程雪，我们退婚。”
“律师会联系你，聘礼、婚宴、共同支出，全部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