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怪物的血盆大口距离我的头颅不过寸许,浓烈的腥臭味几乎要将我淹没。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头顶那阴沉的魔云,竟被一道幽光生生撕裂!
虚空震颤,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从裂缝中探出,只是随手向下压了压。
方才还不可一世足以毁灭半个清虚宗的獠牙怪物,在接触到那股幽光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重响。
怪物的躯体被死死地压进了土里,任凭它如何嘶吼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九幽神君踏空而来,一身玄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他并没有看向那些惊恐的长老,而是越过漫天血色,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小丫头,这场戏我看够了。”
“既然结果已定,我们的赌约,你该履行了吧?”
看着九幽神君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我苦笑一声,垂下了眼眸。
原来,那日在九幽深渊,我虽然赌气选了低贱的阉猪为沈亭郁重塑身体,
可我心里终究还是存了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念想。
九幽神君当时便看穿了我的那点软弱,他觉得我这性子至纯至善,便和我立了一个赌约。
他说,沈亭郁醒后若是能感念我的付出,哪怕只有一分真心悔改,他便会再次出手。
不仅能解了沈亭郁的猪身,甚至还能用最珍贵的太乙灵藕为他重塑一副惊才绝艳的仙体。
可若是沈亭郁死性不改,依旧负我,那我便要彻底死心,继承神君的衣钵。
我要改修九幽无情道,从此断情绝念,飞升上仙。
如今,沈亭郁不仅要杀我,甚至还要拉着全宗门下地狱。
我赢了尊严,却输掉了那个曾经满心痴恋的自己。
“我履行约定。”
我看着半空中的神君,声音平淡如水,再无半分波澜。
神君朗声大笑,身形一晃便到了我面前。
他伸出手指,虚虚一点:
“既然输了,那就换个活法。”
“这世间杂念,不配沾你的身。”
一指点入我的眉心,浩瀚无垠的九幽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冲破了我那早已枯竭的经脉。
原本崩碎的灵根在这股神力的滋养下,不仅瞬间修复,甚至开始疯狂进化,散发出的威压竟直接超越了我巅峰时期的宗主境界!
我原本满头的银丝,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转黑。
那是生机的复苏,也是断念的开始。
在场的所有人,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纷纷双腿一软,重重地跪伏在地上。
我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再也没有了那种名为“爱”的温情。
沈亭郁化作的怪物还在地上咆哮,我冷哼一声,凌空虚握。
“孽畜,还不现形!”
我手掌发力,原本深埋在沈亭郁体内的魔主心鳞,竟被我隔空强行拽了出来。
那黑漆漆的鳞片在我掌心疯狂跳动,我面无表情地五指收拢。
“咔嚓”一声,能够引动三界战乱的魔鳞,被我像捏碎一块烂瓦般,直接化作了齑粉。
失去魔气支撑的沈亭郁,发出了这一生中最凄厉的一声惨叫。
那混杂着人声与猪叫的悲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身体极速萎缩,獠牙退去,鬃毛脱落,最后像一只断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摊在地上。
我收回视线,一步步走向缩在角落、抖如筛糠的白婉灵。
她看着我那头乌黑的长发,还有我周身缭绕的九幽神力,牙齿不停地打颤,语无伦次地哀求:
“师姐……不,宗主!我错了!都是沈亭郁逼我的,是他想杀你,我只是被他蛊惑了……”
我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张曾经让我嫉妒、让我痛苦的脸。
“白婉灵,这身法衣,你不配穿。”
我随手一挥,她身上那件用我心头血染就的嫁衣瞬间化作飞灰。
紧接着,我指尖亮起一道幽光,猛地拍入她的丹田。
“啊——!”
白婉灵发出一声惨叫,她苦修百年的金丹在瞬间崩碎,原本充盈的灵根被我生生从体内抽离了出来。
她迅速萎缩苍老,皮肤变得干瘪起皱,那张美艳的面孔瞬间变得丑陋不堪。
她捂着脸哀嚎,想要向那些长老求救,可那些长老此刻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我看着她那双绝望到空洞的眼睛,声音冷得不带半点人气:
“别怕,我不杀你。杀你这种东西,脏了我的手。”
我俯下身,一字一顿地在耳边低语:
“我要你活着。用这具衰老的凡人身体,去清醒地体会这世间的每一寸苦厄。”
“这,才是你该得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