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指尖微动,撤去了笼罩在沈亭郁身上的最后一道障眼法。
  只见那摊原本还有几分人样的软肉开始剧烈收缩变形。
  沈亭郁原本清俊的面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头通体漆黑、肥硕肮脏的黑鬃公猪。
  它趴在泥水里,眼神浑浊而痴傻,再也没有了半分剑修至尊的清冷。
  沈亭郁身为人的意识被九幽之力彻底抹杀,现在的他,只是一头只知道哼哧乱叫,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拱食泥土里烂树叶的低贱畜生。
  大长老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呕出一口浊气:
  “清虚宗万年清誉,竟全毁在这对狗男女手里!”
  曾经仰慕沈亭郁的弟子们纷纷转过头去,眼中满是嫌恶与鄙夷。
  他们毫不留情地将那头哼哧乱叫的黑猪踢进粪堆,连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而白婉灵,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宗主,此时瘫缩在角落,成了一个满脸褶皱的老乞婆。
  大长老厌恶地挥了挥袖:
  “将这欺世盗名的贱人,连同这头畜生一并扔出宗门,自生自灭!”
  白婉灵被粗暴地架起,丢下了清虚宗的山门。
  她那双被废了筋脉的腿在碎石路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为了在凡间苟活,白婉灵流落到了最偏远的荒镇。
  她那副丑陋阴森的模样,吓坏了路人,最后被一个性情暴戾的暴发户买下,成了府里最低贱的猪倌。
  讽刺的是,宗门为了彻底羞辱沈亭郁,也将变成了猪的沈亭郁扔到了这个镇子上。
  在那间腥臭熏天的猪圈里,白婉灵每天都要挨打。
  暴发户的皮鞭抽在她干瘪的脊背上,她便一边流着泪,一边拿着烂木棍,对着圈里的黑猪发泄所有的恨意。
  “沈亭郁!你害我成了这副鬼样子!你还我的宗主之位!还我的修为!”
  她没命地抽打着那头肥猪。
  而只剩下兽性的沈亭郁,却早已不认得她是那个最心爱的小师妹。
  它在那浑浊的馊水里打滚,为了争夺地上一口发酸的烂菜叶,狠狠地咬向白婉灵枯瘦的手指。
  曾经海誓山盟的恋人,如今一个成了低贱的猪倌,一个成了肮脏的畜生。
  他们在凡间最污秽的一角,一边相看两厌,一边生生世世绑在一起互相折磨。
  每天,白婉灵都要在那腥臭的味道中,与她曾经最爱的师兄抢夺地上的残羹冷炙。
  了却了这最后一丝因果,我站在清虚宗的废墟之上,周身逐渐亮起万丈接引金光。
  云端之上,原本紧闭的天门轰然大开。
  仙音绕梁,浩渺的灵气从九霄之上垂落,洗涤着我身上最后一丝凡尘的气息。
  九幽神君负手而立,站在云端对着我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脚下的凡夫俗子们跪倒了一地,大长老和幸存的弟子们对着天际拼命磕头,谢我不杀之恩。
  我抬头看向那无边无际的苍穹,心中原本郁结了三百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情爱是枷锁,亦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刃。
  我曾为它燃尽寿元,曾为它沦为废人。
  可到头来,那些所谓的生死契阔,竟抵不过那一抹权欲的贪婪。
  我踏上仙路,周身万剑齐鸣。
  那些虚伪的情爱,那些沉重的枷锁,还有那长达千年的自欺欺人,都在这一刻随风而逝。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苏绾,
  只有九幽之下、太虚之巅,那握住了无上长生的逍遥长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