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弹指一瞬。
大历朝的春天,侯府的海棠花开得如火如荼。
如今的侯府,早已没了当年的死气沉沉。
我身着一袭织金鸾凤一品诰命服,端坐在铺着雪白狐裘的主位上。
身侧,过继来的养子谢瑾琛捧着一贴温热的药膏,恭敬地跪下:
“母亲,春日风寒,您手上的粗茧是当年操劳留下的,孩儿特意求了神医配了这贴药,给母亲暖手。”
我看着这个温顺懂事的孩子,微微一笑。
曾几何时,我也曾为了另一个孩子呕心沥血,却只换来她打翻燕窝,嫌弃我扫兴的下场。
而如今,新封的一品诰命诏书就静静地呈在案头。
这三年,我将侯府的生意做到了大江南北,成了朝廷首屈一指的皇商,太后娘娘更是亲自下旨,封我为一品诰命夫人。
现在的我,手握万贯家财,座下门客无数,再也无需向任何人低头。
因为我,就是这侯府唯一的规矩。
而同一时刻,现代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正下着瓢泼大雨。
冰冷的雨水顺着墙缝往下淌,将铺在地上做床的纸箱全部泡得湿透。
十岁的明珠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散发着馊臭味。
因为饥饿,她的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
她实在熬不住,跑去超市试图偷拿一袋临期的发酸面包,却被店员当场揪住头发,狠狠地摔在了冰冷的大街上。
“死要饭的!没爹妈教的野种,小小年纪不学好,呸!”
雨水砸在她身上,泥水混着指甲缝里的污泥。
她趴在泥水里,看着自己因为捡垃圾被碎玻璃划破,已经流脓生疮的手指,失声痛哭。
她突然发了疯一样想起,以前在古代,她哪怕只是被针尖扎了一下,娘亲都会抱着她哭,连夜去佛前为她抄经祈福。
那时候,她身上穿的是最昂贵的杭绸,吃的是精心炖煮的血燕。
可她却嫌弃那段日子无趣,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扫兴的老太婆”。
如今,那个她最爱的娇娇妈妈早把她当成累赘踹开。
“娘亲……明珠错了,明珠想回侯府,明珠想吃燕窝,娘亲你救救我……”
她抱着膝盖,在异界的风雨里哭得撕心裂肺。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黑工地的泥潭里。
谢墨白身上的名贵锦袍早已变成了脏污的劳保服。
因为没有学历,他只能在这里干最重的体力活。
搬砖慢了,工头一脚将他踹进泥水里。
谢墨白骨子里还端着侯爷的清高,撑着身体怒斥:
“放肆!本侯乃是大历朝世袭……”
“本侯?老子还是玉皇大帝呢!”
工头哈哈大笑,一口浓痰吐在他脸上,随后用沾满泥沙的鞋底,狠狠地踩住他的侧脸,用力碾压:
“臭苦力,给脸不要脸!再敢跟老子装大爷,一分钱工钱也别想拿!”
谢墨白嘴里塞满了泥沙,尊严被寸寸碾碎。
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咬着牙,去古董店变卖那块代表他侯爷身份的羊脂白玉佩。
可古董店老板看着他浑身脏污,神色慌张,直接怀疑他是盗墓贼,当场报了警。
冰冷的手铐扣上他手腕的那一刻,在派出所冰冷的审讯室里,谢墨白看着自己满是血口的双手,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
他哭着,喊着我的名字。
可那一座连接古今的镜子,早已被我亲手砸碎。
他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