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珩看清沈明珠的脸,往后缩了半尺,扯着嗓子大骂:“你个扫把星!全是你毁了我!”
他挣扎着爬起身,抬腿对准沈明珠的肚子就是一脚。
“要不是你这假货骗我,老子还是平江侯世子!现在连条狗都不如,走在街上都要被人吐唾沫!”
沈明珠捂着肚子在泥水里打滚,反手掐住陆景珩的小腿。
“你凭什么打我!当初是谁死皮赖脸非要娶我?”
“出事了就把脏水全往我身上泼,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张开嘴,一口咬住陆景珩的小腿肚,牙齿嵌进肉里。
陆景珩疼得直叫,拳头照着沈明珠的后背砸。
“松口!给我松口!”
两人在泥水里滚作一团,互相撕扯头发。路过的百姓捂着鼻子绕道走。
巡街的衙役嫌恶心,抡起棍子将两人一路撵出城,赶进一处破庙。
夜风吹过。破庙里连根干草都找不见。
沈明珠冻得发抖,从怀里抠出两支银钗。
“这是最后的值钱物件了,你去城口换两个热包子。”
陆景珩夺过银钗,捏在手里。
“买什么包子!老子去地下赌坊翻本!等赢了钱,老子照样能把沈青棠那个贱人踩在脚下!”
沈明珠急了,扑上去抢。
“你疯了!那是救命钱!”
陆景珩反手一巴掌将她掀翻在地,攥着银钗冲进夜色里。
天蒙蒙亮。
破庙外传来一声闷响。
沈明珠连滚带爬出去。陆景珩满身是血瘫在雪地里,右腿从小腿肚处折成直角。
沈明珠扑上去,在他怀里翻找,连个铜板都没摸着。
“钱呢!我的银钗呢!”
陆景珩疼得抽搐,嘴里吐着血沫。
“差一点……就差一点……明珠,你去弄点钱,我肯定能翻本……”
沈明珠跌坐在雪窝里。
她从贴身衣袋里掏出那张破烂的定亲庚帖,扯着嗓子大哭。
“我费尽心机抢来的姻缘……居然是一道催命符!”
两天后。
医局后院暖阁,飘着药香。
暗卫单膝跪在屏风外。
“主子,御史台弹劾沈家教女无方,皇上大怒,将沈父连降三级。”
“沈家现在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几个姨娘连夜卷了细软跑路。沈父气得中风,瘫在床上了。”
“沈家满门,如今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我手里捏着一株当归,掐掉多余的根须。
“知道了。撤回所有人手,以后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我将当归放进药碾子,看向堂下坐着的女弟子。
“辨认草药最忌心浮气躁。这当归的根须必须剔除干净,否则入药便会冲撞药性。”
“我们行医之人,手里握着的是人命,容不得半点差池。”
女弟子们拿着纸笔,低头记录。
夜半时分。
我刚躺下,窗外炸开一阵铜锣声。
“走水了!药材库走水了!”
我披上外衣推开房门。
后院的药材库燃起大火,将半边夜空映红。
浓烟中,几道穿着夜行衣的黑影正翻过院墙往外窜。
医局管事跑过来,满头大汗,气喘不匀。
“院判大人!不好了!”
管事双腿一软,跪在台阶下。
“有人趁乱把乌头,混进了明日要进贡给太后的药材箱里!”
“若是这批药材送进宫,咱们医局上下,全都要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