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我本能地弯腰。
下一秒，供桌上那只铜香炉不知被什么带动，猛地滚落。
砰的一声砸在男人脚背上。
男人惨叫着蹲下。
“走窗！”
观音像急声提醒。
“后窗木栓是松的！”
我转身就跑。
顾言扑过来拦我。
我抓起供桌上的香灰，狠狠扬向他的脸。
他痛得闭眼。
“林昭！”
我冲到后窗前，用力一推。
木栓果然松动。
窗外是一条窄窄的石道，通向后院。
我爬出去时，手臂被窗沿划破，火辣辣地疼。
但我不敢停。
身后传来顾言的怒吼。
“追！”
我一路狂奔。
清云寺建在半山腰，后院通向一座旧殿。
那殿荒废多年，平时不对游客开放。
我慌不择路地冲进去。
殿里光线昏暗。
正中央供着一尊斑驳的城隍像。
他戴着破旧官帽，手持笏板，眉眼威严。
我刚进门，就听见他慢悠悠地开口：
“林家丫头，别跑了。”
“证据在这里。”
我猛地停住。
“什么证据？”
城隍爷哼了一声。
“你脚边第三块青砖，下面有个旧铁盒。”
“昨晚那和尚和姓顾的小子在这里分赃，把录音笔落下了。”
“还有，你的手机被那小子拿了，但后殿功德箱旁边有个监控总控。”
“按红色按钮，前殿直播屏会打开。”
我呼吸一滞。
前殿今天有高考祈福法会。
寺里为了吸引香客，架了大屏和直播摄像。
如果我能打开……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蹲下身，撬开青砖。
里面果然有一个生锈铁盒。
铁盒里放着一支录音笔，一张内存卡，还有几张现金转账记录。
我刚把东西塞进口袋，顾言就追进来了。
他的脸上还沾着香灰，狼狈得厉害。
沈茵跟在他后面，哭得梨花带雨。
“昭昭，别闹了。”
“你非要毁了我们所有人吗？”
我站在城隍像前，笑了笑。
“是你们要毁我。”
“怎么现在反过来说我毁你们？”
顾言一步步靠近。
“把东西给我。”
我后退。
沈茵忽然跪了下来。
“昭昭，我求你了。”
“我真的太想上清北了。”
“我妈从小就说，我一定要去最好的学校。可我考不上，我真的考不上。”
“你那么聪明，以后还有机会。”
“可我只有这一次。”
我看着她跪在地上，忽然想起高二那年。
她数学考砸，也是这样哭。
我陪她坐在操场一整晚，给她讲题，哄她别放弃。
她抱着我说：
“昭昭，你真好。”
“我以后一定也对你好。”
原来她所谓的对我好，就是想把我的人生据为己有。
我问她：
“沈茵，你有没有一刻觉得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