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沈茵母亲也赶到了。
她一看情况不对，直接冲过来扇了沈茵一巴掌。
“谁让你干这种事的！”
沈茵被打得偏过脸。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
“妈？”
沈母哭天抢地。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糊涂东西！”
“林昭啊，阿姨对不起你，是茵茵一时糊涂。”
“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大人大量，别跟她计较。”
我看着她。
“沈阿姨，昨晚录音里，是你的声音。”
沈母哭声戛然而止。
周围所有摄像头都对准了她。
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强撑着说：
“那录音是假的！”
“现在技术这么发达，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
顾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录音不能说明问题。”
“文件也可能是伪造。”
“林昭同学，你说他们要顶替你，有实际损失吗？”
“成绩还没出，录取还没开始，你这属于臆测。”
他到底是懂流程的。
一句话就想把事情压成“未遂误会”。
我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主殿方向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谁说没有实际证据？”
所有人回头。
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在两名工作人员陪同下走了过来。
他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
清云寺的住持脸色一变。
“陆老？”
我班主任也愣住了，随即低声对我说：
“这是省招生监察组的退休顾问，陆承安。”
“以前负责过高考冒名顶替案复核。”
陆承安走到我面前，温和地看了我一眼。
“你就是林昭？”
我点头。
“是。”
他拿出一部手机。
“我今天本来是来寺里看老友，没想到看了场直播。”
“你们刚才播放的录音，我已经让人同步保存。”
“另外，清云寺后殿的监控，不止连着前殿直播屏，也连着寺务室硬盘。”
慧明大师脸色瞬间灰败。
陆承安看向他。
“昨晚你们在旧殿里谈话的视频，也在。”
顾父的腿晃了一下。
沈母直接跌坐在地。
沈茵捂住嘴，眼泪疯了一样往下掉。
顾言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陆承安又转向纪检组。
“还有一件事。”
“刚才我让人查了招生系统后台。”
“林昭同学的绑定手机号，今天上午九点二十七分，被人发起过更改申请。”
“申请IP地址，是县招生档案管理处内网。”
全场哗然。
顾父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
神佛救我的，从来不只是今天这一场。
如果我没听见那些声音。
如果我喝了水。
如果我签了字。
如果我被困在寺里一晚。
明天，系统手机号会被换掉。
后天，我的志愿会被动手脚。
成绩出来后，清北联系不到我。
录取通知书会寄到顾家。
等我发现，我的人生已经被他们拆得七零八落。
而他们会站在我面前，说：
“这是你自己签的。”
“你认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