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剧烈一抖。
我扯起他的衣领,指尖泛白:"程屿川我告诉你,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不会感谢你。"
"如果不是你,周盈盈与我本就是陌生人!"
"这本就是你欠我的!"
程屿川突然落了泪:"对不起,对不起"
"你真觉得对不起,就把离婚协议签了。"
程屿川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他盯着我,眼眶通红,眼泪无声地砸在被单上。
我以为他会继续纠缠,可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哑着嗓子说:"好,我签。"
他接过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却还是歪歪扭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是林溪,"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种我说不清的东西,"我签了,不代表我放弃了。你和他只要还没领证,我就还有机会。"
我冷笑:"程屿川,你凭什么觉得——"
"凭我认识你二十三年。"他打断我,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你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我记得。"
我没再理他,拿过协议书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嘶哑却固执:"我会把你追回来的。"
程屿川出院那天我没去。
许湛来接我下班时,车载广播里播着本地新闻,说程氏集团总裁昨日出院,面色苍白但拒绝接受采访。
许湛伸手关了广播,看了我一眼:"要不要绕路?"
"不用。"我靠在副驾上闭眼,"回家。"
可有些路,不是你想绕就能绕开的。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就看见程屿川站在单元门口。
他瘦了一大圈,西装挂在身上空空荡荡的,脸色是那种不健康的白。
可他怀里抱着一大束白玫瑰,开得极盛,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我二十出头的时候最喜欢白玫瑰。
那时我们刚毕业,租在一个城中村的小单间里,程屿川每个月发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一束白玫瑰插在窗台上。
他说:"等我有钱了,给你买一屋子的白玫瑰。"
如今他确实买得起了。
一屋子的白玫瑰,我却在三年前就已经不想再看见了。
我脚步没停,直接绕过他往前走。
程屿川快步跟上来,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阿溪,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但这花——"
"程总。"
许湛的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他手肘搭在窗沿上,偏着头看程屿川,嘴角挂着笑,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花不错。"许湛扫了一眼那束白玫瑰,视线落回程屿川脸上,"但她花粉过敏,你不知道?"
程屿川愣了一下:"她不过敏。"
"从三年前开始的。"我站在许湛车门前,拉开把手,回头看了程屿川一眼,"生理性厌恶,诱因很多,包括但不限于某些人和某些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