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三点整。
急促刺耳的消防警报声突兀地响彻整栋沈氏大厦。
“所有人注意!”
“请顺着安全通道有序撤离!”
广播放里反复播放着应急疏散指令。
办公区瞬间一片混乱。
员工们纷纷起身。
朝着安全出口挤去。
我故意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在跨进楼梯间的那一刻。
我脚下一滑。
身子趔趄了一下。
顺势退到了消防门的阴影里。
人群喧闹着朝楼下涌去。
没有人注意少了一个人。
我避开主干道的视野。
闪身进了紧急避难通道。
沿着没有监控的消防梯快速向上攀爬。
顶层二十八楼。
那是集团董事长沈伯衡的专属办公区域。
平时这里安保极其严密。
需要三重身份识别才能进入。
但今天是月度消防演练。
大部分安全门都被强制处于断电开启状态。
我推开二十八楼的防火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空气里弥谋着一种沉木香熏的味道。
那是沈伯衡最喜欢的香气。
我猫着腰。
脚步轻得像一只猫。
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时。
我停下了脚步。
办公室的大门虚掩着。
透出一道微弱的光缝。
里面传来吸尘器轰鸣的声音。
是保洁阿姨趁着演练空隙在打扫卫生。
我没有硬闯。
而是装作慌不择路的样子。
一头撞在了门口那盆庞大的发财树花盆上。
“哎哟!”
我闷哼了一声。
身子重重跌倒在地。
花盆被撞得剧烈摇晃。
泥土撒出来少许。
“谁啊?”
保洁阿姨拿着扫帚走出来。
眉头紧皱。
“小伙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楼下演练呢!”
“对不起对不起!”
我满脸慌乱地爬起来。
连声道歉。
双手极其自然地抱住花盆底部。
帮忙把歪掉的花盆扶正。
“我跑错楼层了。”
“方向感太差。”
“真是太抱歉了。”
在我的双手抱住花盆底座的瞬间。
我的左手食指顺势在花盆底部内侧的暗槽里摸了一下。
那里贴着一张沈伯衡亲手贴上的防伪标识。
用来验证私人物品是否被移动过。
我的指甲盖微不可察地一抠。
极其精准地刮下了极小一块带有胶质与微量脱落细胞的标签碎屑。
顺势塞进了衬衫袖口的缝隙里。
与此同时。
我的右手拇指轻轻一弹。
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备用门禁卡。
顺着花盆与墙角缝隙滑落。
无声无息地掉在了发财树深处的死角里。
顶角的监控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画面上。
我只是一个慌乱失措、帮忙扶花盆却弄巧成拙的普通小文员。
毫无破绽。
“行了行了。”
保洁阿姨挥挥手。
“赶紧从那边梯子下去!”
“一会儿被主管看到要扣钱的!”
“谢谢阿姨!”
我弯着腰。
一路小跑着朝消防通道退去。
转身的刹那。
我眼里的慌乱荡然无存。
深夜十一点半。
破旧的出租屋内。
窗外落叶刮过玻璃。
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
电脑屏幕的微光照亮了我的半张脸。
我从小臂的衣袖缝隙里。
极其小心地捏出那一丝微小的胶质碎屑。
将它放进了一试剂瓶中。
试剂瓶里的液体微微变色。
我插入数据线。
将采集到的微量样本数据导入专用的比对程序。
屏幕上亮起一道绿色的进度条。
上方显示着几个字:比对进度。
随后。
数字极其缓慢地从零跳到了百分之一。
我靠在椅子上。
抬起手。
按下了电脑电源键。
屏幕瞬间熄灭。
全黑的屏幕上。
倒映出我自己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