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
顶层总裁办公室外乱成了一锅粥。
沈清词将抽屉拉得哗哗作响。
桌上的文件被翻得一片狼藉。
“找!”
“给我全公司找!”
她大声呵斥着手下的几个文员。
脸色铁青。
“那是对我最重要的东西!”
“要是丢了。”
“你们今天全部给我提交辞职报告!”
周野站在一旁。
满脸尴尬。
他昨晚来送文件时。
似乎不小心在桌角碰了一下。
但他绝不会承认是自己弄丢的。
我抱着一叠刚打印好的资料走过去。
卑微地低着头。
“沈总。”
“出什么事了?”
沈清词猛地抬头。
双眼红肿。
“我妈留给我的那枚遗物戒指不见了!”
“今天除了你和周野。”
“没人进过我办公室!”
周野立刻瞪着我。
“陆沉!”
“是不是你拿了?”
“你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底层员工!”
“看见好东西就想偷是吧?”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
脸色发白。
“我没有!”
“周经理你别血口喷人!”
“沈总。”
“您别急。”
“我帮你去找!”
“我把公司所有地方都翻一遍!”
沈清词冷哼了一声。
“找不回来。”
“你就滚蛋!”
我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从二十二楼到一楼。
我装作焦急万分的样子。
在每一个垃圾桶和走廊角落搜寻。
半个小时后。
我走进了二十二楼的茶水间。
废纸篓里堆满了废弃的打印纸和咖啡垫。
我蹲下身。
手伸进脏兮兮的纸篓底层。
捏住了一枚冰凉的硬物。
那是周野昨晚碰落、被保洁顺手扫进垃圾桶的粉钻戒指。
我将戒指握进掌心。
起身走进了茶水间旁边的洗手间。
我反锁了门。
洗手间里没有监控。
我拿出手机。
熟练地打开超距微距摄像功能。
将那枚戒指举到镜头前。
戒指的内圈非常窄。
但在高倍微距的放大下。
一行用极其微小的激光刻印出来的文字显露无遗。
那是沈清词母亲的名字缩写。
以及跟着的一串八位数字。
一个日期。
那个日期。
是我养父从沈氏大楼跳下来的前三天。
我迅速按下快门。
将照片实时加密上传至云端盘。
从捡到戒指到拍完照片。
全程耗时三十七秒。
我收起手机。
拔掉内塞。
拧开水龙头。
让冰冷的水冲洗掉戒指上的灰尘。
然后把戒指攥在手心里。
一路一路小跑着回到总裁办公室。
“沈总!”
“找到了!”
“在茶水间废纸篓里!”
我双手捧着戒指。
气喘吁吁地递到沈清词面前。
沈清词一把抢过戒指。
眼里的焦急瞬间化为了极度的嫌恶。
她拿出抽纸。
沾着消毒湿巾。
在戒指上疯狂地擦拭着。
一遍又一遍。
仿佛上面粘上了什么剧毒的东西。
“茶水间废纸篓?”
她指着我的鼻子。
语气尖酸刻薄到了极点。
“陆沉。”
“你到底有多脏啊?”
“你碰过的东西。”
“我都觉得有一股去不掉的地下室味儿!”
“恶心透了!”
周野在旁边大笑起来。
“清词。”
“找回来就行。”
“赶紧拿酒精洗洗手。”
“别被什么病菌传染了。”
我站在原地。
低着头。
连声说对不起。
腰弯得很低。
遮住了我微微上扬的唇角。
深夜一点。
风雨彻底停歇。
我坐在床边。
打上了那台老旧的电脑。
打开了一个经过三重加密的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里躺着七个一模一样的日期文档。
每一个日期。
都代表着一个被沈氏集团吞并毁掉的家庭。
我动了动手指。
将刚刚从戒指内侧拍下的那个日期。
精准地输入到了第八个文档里。
键盘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看着屏幕上整整齐齐的八个日期。
靠在椅背上。
低声自语:
“第八个了。”
语毕。
我伸出手。
关掉了桌上的台灯。
房间瞬间沉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全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