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投标前夜。
深夜十一点半。
沈氏集团二十二层办公区一片死寂。
只有总裁办公室里传出剧烈的拍桌声与压抑的哭泣声。
“没了”
“全没了”
沈清词瘫坐在办公椅上。
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眼眶红肿。
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刺眼的空文件夹。
那是她带领团队整整熬了三个星期才完成的重大招投标核心数据。
是明天晨会决定谁能拿下项目控制权的关键凭证。
就在半小时前。
周野带着他的技术人员以“系统例行维护”为由。
对沈清词的电脑进行了远程操作。
紧接着。
核心数据库遭遇了不可逆的“误删”。
“清词,真是不好意思啊。”
周野当时站在门口。
嘴上说着道歉。
脸上的得意却几乎要溢出来。
“我手下那几个实习生不专业。”
“误操作了。”
“明天投标我看就用我们团队的备用方案吧。”
“虽然利润低了点。”
“但总比弃标强。”
周野走后。
沈清词彻底崩溃。
周野推荐的那家外包公司。
明眼人都能看出有问题。
但现在没了核心数据。
她明天在董事会上只能被周野牵着鼻子走。
我站在办公室门外的阴影里。
静静地看着她掉眼泪。
过了一会儿。
我理了理衣角。
换上那副惯有的卑微与局促。
轻轻扣响了门。
“沈总”
沈清词猛地抬头。
连忙擦掉脸上的泪痕。
声音嘶哑冷硬:
“滚出去!”
“我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人!”
我没有退缩。
而是默默走上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硬盘。
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
“沈总。”
“您别哭。”
“这是您这半个月里经手的所有原始数据。”
“我之前做备份的时候多留了一个心。”
“怕您熬夜太累。”
“万一文件损坏了能应急。”
“您看看。”
“是不是这个?”
沈清词整个人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桌上的黑盘。
又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颤抖着手将黑盘插进电脑。
双击打开。
密密麻麻的数据、精确的成本核算模型、完整的供应链报价单
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屏幕上。
一个字不少。
沈清词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
不是因为绝望。
她死死盯着屏幕。
胸口剧烈起伏。
许久。
她缓缓抬起头。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震惊。
有疑虑。
有一丝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依赖。
甚至还有一抹极其微弱的愧疚。
“陆沉”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阵风。
“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一直都在做这些事?”
我低下头。
避开她的视线。
小声回答:
“沈总。”
“我是您的助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沈清词伸出手。
拿起了那个黑盘。
在她抽回手的瞬间。
她的指尖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停顿了半秒。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触碰。
带着她体温的微热。
我没有像以往那样奉承。
而是像被火烫到一样。
猛地抽回了手。
连退了两步。
深深低着头:
“沈总。”
“时间不早了。”
“您早点核对完数据回家休息。”
“我先出去了。”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轻轻关上了门。
站在冰冷的走廊里。
镜头缓缓推近我那只抽回的手。
我的右手正紧紧握成拳头。
指甲极度用力地深深掐进了掌心。
皮肤被掐得发白。
渗出几丝淡红的血痕。
那不是因为害羞。
也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我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杀意与厌恶。
沈清词根本不知道。
我递给她的那个黑盘里。
在第三十七页的成本核算公式中。
我故意将一个系数的小数点后第三位。
往上微调了万分之五。
这个极其隐蔽的偏差。
不会影响整体逻辑。
却会在最终综合投标报价核算时。
让沈清词的最终报价。
恰好比对手高出百分之零点五。
而那个所谓的“对手”。
正是周野暗中控股、极力推荐的那家外包公司。
沈清词以为这是拯救她的希望。
其实。
这只是我亲手为她和周野共同挖好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