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清鹤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时,岑兰苕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她甚至开始微微出汗,眼神却透着一股诡异的亢奋。
寇雪筠指着那紫铜小香炉,语气傲慢。
“谈院正,你来验验这合欢香。”
“免得有人说本宫心肠歹毒,要害皇后娘娘。”
谈清鹤抹了把额头的汗,恭敬地应下。
他是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太医,一向以谨慎著称。
他先是拿出一根银针,探入香灰之中。
银针抽出来,光洁如初,没有丝毫变黑的迹象。
接着,他又取了一点未燃烧的香粉,融入清水中,用舌尖轻轻点了一下。
满园的嫔妃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谈清鹤闭着眼睛细细品鉴了片刻,随即猛地睁开眼,满脸震惊。
“奇香,果真是绝世奇香!”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得声音发颤。
“娘娘,此香中融合了雪山玉蟾的涎水,辅以百年沉水香,能极大调动人体气血。”
“微臣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配伍如此精妙的安神延寿之物。”
“这香非但无毒,更是滋补的极品啊!”
此言一出,御花园内一片哗然。
寇雪筠脸上的得意再也掩饰不住,她挑衅地看向姑母。
“皇后娘娘,谈院正的话,您可听清了?”
姑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她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骨节泛白。
她当然知道,谈清鹤这句话,相当于直接判了我的死刑。
祝莺眠更是像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裴清檀,太医都说了是极品补药。”
“你一个连香谱都看不懂的半吊子,居然硬生生将它说成是毒药。”
“你这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其他嫔妃也开始落井下石。
“我看她就是看不得贤妃娘娘立功。”
“裴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心思歹毒的东西。”
“也就是皇后娘娘脾气好,换做是我,早将这等搬弄是非的贱婢打死了。”
辱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我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谈清鹤。
“你舌头废了就趁早割了。”
“夜摩花属阴,遇雪山玉蟾的涎水会产生假性温补的脉象。”
“你连这点药理相克的常识都不知道,也配当太医院正?”
谈清鹤被我一个小辈当众辱骂,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
“微臣在太医院三十年,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在此大放厥词!”
寇雪筠更是大怒,猛地一拍石桌。
“放肆!”
“事到如今,你非但不认错,还敢辱骂朝廷命官!”
“裴清檀,你当真以为有皇后给你撑腰,本宫就不敢动你吗?”
她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地下令。
“来人。”
“裴氏清檀,心怀叵测,蓄意损毁进贡太后之圣品,更在御前口出狂言。”
“传本宫旨意,剥夺其伴读身份。”
“即刻押至长街,掌嘴五十,罚跪三个时辰!”
姑母猛地站起身。
“贤妃,你敢!”
“本宫是后宫之主,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越俎代庖!”
寇雪筠毫不退让地迎上姑母的视线。
“娘娘,这香可是要献给太后的。”
“裴清檀污蔑太后寿礼,便是对太后大不敬。”
“娘娘若是一味包庇,臣妾少不得要请太后她老人家出来主持公道了。”
搬出太后,这是直接戳中了姑母的软肋。
姑母身子一晃,眼眶都红了。
祝莺眠冷笑着走上前。
“裴姑娘,您还坐着干什么?”
“是想让奴婢们亲自动手请您去长街吗?”
我看着祝莺眠那张得意的脸,缓缓站起了身。
真是一群蠢货。
跟他们讲理,简直是对我上辈子六十年经验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