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粗使嬷嬷立刻围了上来,作势就要拿人。
姑母大步走下台阶,张开双臂挡在我身前。
“谁敢碰她!”
她厉声喝道,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在场的人谁看不出,她这威严里透着几分强弩之末的勉强。
寇雪筠看着姑母护短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
“娘娘既然舍不得动用私刑,那便依宫规办事。”
她转身向身后的太监总管吩咐。
“去拿笔墨来。”
“让裴清檀亲自写下认罪书,承认自己出于嫉妒毁坏贡香,承认裴家百年制香之术全是欺世盗名。”
“写完之后,将地上的香灰全给我舔干净!”
此言一出,连祝莺眠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要彻底踩碎裴家的脊梁。
一旦这封认罪书落入寇雪筠手里,裴家在京城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寇雪筠,你不要欺人太甚!”
姑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寇雪筠笑得花枝乱颤。
“娘娘,臣妾这是在给她机会。”
“若是闹到皇上面前,只怕连裴家都要受牵连。”
笔墨很快被端了上来。
两个力气极大的嬷嬷一左一右钳住我的肩膀,强行将我按倒在桌前。
祝莺眠拿起毛笔,硬生生塞进我的手里。
“裴姑娘,写吧。”
“早点写完,少受点皮肉之苦。”
我低头看着面前那张惨白的宣纸。
肩膀被压得死紧,嬷嬷的手像铁钳一样捏着我的骨头,疼得钻心。
四周全都是讥讽的视线。
没有人相信我。
在她们眼里,我只是个垂死挣扎的小丑,一个即将身败名裂的笑话。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我的咽喉。
上辈子我是高高在上的司香女官,谁敢对我如此放肆?
这辈子我想避开风头,却被人按在这里当做权谋斗争的牺牲品。
我不写,裴家就要遭殃。
我若是写了,我宁可一头撞死在这御花园里。
“写啊!”
寇雪筠猛地拔高了音量。
“给我按着她的手写!”
嬷嬷闻言,立刻攥住我的手腕,强行压向纸面。
笔尖距离纸面只剩下一寸。
我闭上眼,正准备不顾一切地掀翻桌子。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高呼声骤然响起,划破了御花园压抑的空气。
“皇上驾到——”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
嬷嬷的手一松,我顺势将毛笔重重地砸在桌上。
明黄色的龙袍映入眼帘。
皇上聂瑾瑜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而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穿玄色长衫、面容清冷如玉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气场极强,只随意扫了一眼,便让人觉得通体生寒。
寇雪筠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迎上前去。
“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玄衣男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无视了跪满一地的嫔妃,径直走到碎裂的青瓷香盒旁。
他低下头,只轻轻嗅了一口空气中残留的甜香。
原本冷淡的眼眸瞬间一沉。
“这香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