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伪造信件?
裴家私印?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连环局!
如果今天在御花园我没有摔碎那个香盒。
姑母闻了毒香咯血,太后寿宴上再出事,最后查出红线蛊和裴家的信件。
那裴家就不仅仅是欺世盗名,而是诛九族的死罪!
对方的心肠何其歹毒,不仅要姑母的命,还要我裴家满门陪葬。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信在哪里?”
晏沉渊从袖中抽出一叠泛黄的信纸,在手里晃了晃。
“为了拿到这些东西,我可是废了不少功夫。”
“裴姑娘打算怎么谢我?”
我看着他那副讨价还价的嘴脸,恨不得把铜灯砸在他头上。
“你把信给我,太后的安神香我帮你调。”
“一言为定。”
他干脆利落地将信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借着月光快速扫了一眼。
果然是祖父的字迹,连落笔的习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若是交给内务府去查,绝对辨不出真伪。
我将信件拿到烛火旁,直接点燃。
火舌瞬间将那些虚假的罪证吞噬,化为灰烬。
“你倒是果断。”
晏沉渊看着火光,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留着是个祸害,不如烧了干净。”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晏神医,现在信烧了,我们该谈谈安神香的事了。”
“太后常年失眠,心火旺盛。”
“普通安神香根本无用,必须用极寒之物压制。”
我看着他,语气恢复了专业的冷漠。
“你需要我做什么?”
晏沉渊收起漫不经心的神色。
“我要你帮我辨认一种香料。”
“那是皇上寝宫里常用的龙涎香,但我怀疑,里面被人动了手脚。”
我心中一凛。
皇上的寝宫?
这幕后之人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
“好。”
我点头答应。
“但事成之后,你要向皇上请旨,放我出宫。”
“我不想在这深宫里耗一辈子。”
晏沉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出宫?”
“你以为卷进了这场漩涡,还能全身而退吗?”
他轻笑一声,转身跃上窗台。
“明早辰时,太医院见。”
“别迟到,裴大人。”
他特意咬重了“大人”两个字,显然是在拿我新得的女官头衔打趣。
我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辈子只想当个废物,怎么就这么难。
第二天一早。
我穿上那身墨绿色的六品女官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叹了口气。
六十年的手艺,终究还是没藏住。
我推开门,早晨的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姑母身边的宫女等在门外,见我出来,立刻恭敬地行礼。
“裴大人,皇后娘娘请您去一趟长春宫。”
我点点头。
我知道,姑母一定有很多话要问我。
也知道,这条路一旦迈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迈出了院子。
既然有人不让我安生。
那我就把这后宫的香炉,连底给他掀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