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从榻上弹了起来,顺手抄起旁边的高足铜灯。
“你疯了?”
“大半夜夜闯后宫,你嫌自己命长是不是!”
我压低声音怒斥。
晏沉渊站在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裴姑娘连见血封喉的毒香都不怕,怎么怕我一个大夫?”
“少跟我来这套。”
我死死盯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月光透过窗棂打在他清冷的脸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锦盒。
“我来,是想请教裴姑娘一个问题。”
他将锦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截烧得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香梗。
“这是在祝莺眠房里搜出来的。”
“我验过,里面没有夜摩花,却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草药气味。”
我凑近闻了闻,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那是一股极淡的腥甜味,带着一点土腥气。
“是引魂草。”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晏沉渊微微挑眉。
“引魂草?”
“那是西域用来控制死士的慢性毒药。”
我看着他,脑海中前世的记忆疯狂翻涌。
“祝莺眠不是被人灭口,她是从一开始就被当成了死士。”
“只要对方放出特定的信号,或者断了引魂草的解药,她就会任人摆布。”
“那个刺客杀她,不仅是为了灭口,更是因为她体内有红线蛊的母蛊。”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晏沉渊。
“你早就查到了,对不对?”
晏沉渊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裴姑娘,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我查了太医院所有的医案,翻遍了古籍,都没查出这草药的名字。”
“你一个常年养在深闺,连尚衣局熏香都认不出的废物伴读,竟然一眼就认出了西域禁药。”
他突然凑近,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将我看穿。
“裴清檀。”
“你到底是谁?”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在这深宫里装傻充愣了这么久,竟然被这个来历不明的神医一眼看穿了老底。
我握紧了手里的铜灯。
“我是裴家唯一的女儿。”
“别的,无可奉告。”
晏沉渊没有继续逼问。
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将锦盒盖上。
“好一个无可奉告。”
“不过,不管你藏着什么秘密,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那个刺客能潜入御花园,说明这宫里早就被渗透成了筛子。”
他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太后寿宴的安神香,你必须跟我一起调。”
“我凭什么帮你?”我冷笑。
“就凭你不想裴家被满门抄斩。”
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我在祝莺眠的房里,不仅找到了引魂草。”
“还找到了几封伪造的信件,上面盖着你们裴家老爷子的私印。”
“信的内容,是裴家与西域商人暗中勾结,意图谋害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