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聂瑾瑜那张威严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赏赐?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把戏,我上辈子在司香局见得多了。
“臣女不要赏赐。”
我退后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只求皇上查明真相,还裴家一个清白。”
“毕竟刚才贤妃娘娘可是逼着臣女写认罪书,承认裴家是欺世盗名之辈。”
我这番话不轻不重,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地上昏死过去的寇雪筠脸上。
聂瑾瑜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若传出去,皇家颜面无存。
“传朕旨意。”
他冷冷地看着寇雪筠。
“贤妃寇氏,识人不明,险酿大祸,降为答应,禁足长门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太医院正谈清鹤,医术不精,革职查办,全家流放岭南。”
“至于裴家”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裴家教女有方,赏黄金百两,玉如意一对。”
“裴清檀机敏过人,擢升为司香局掌事女官,赐六品顶戴。”
此言一出,周围还没散去的嫔妃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品女官!
这可是后宫女官中极高的品阶了,更何况我还不到十六岁。
姑母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但我却只觉得头疼。
司香局掌事?
那地方我上辈子待了六十年,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闻各种香料,鼻子都要废了。
我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只想在假山后面喂喂锦鲤,睡个好觉。
“皇上,臣女资质驽钝,恐难胜任”
我正要推辞,晏沉渊却突然开了口。
“皇上,裴姑娘既然精通香理,不如让她先跟着草民研习几日。”
“太后寿宴在即,草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帮手调制御用安神香。”
聂瑾瑜眼睛一亮。
“晏神医若肯收她为徒,那是她的造化。”
“清檀,还不快谢过晏神医。”
我愣在原地,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谁要给他当徒弟?
这男人一看就危险得很,心眼比马蜂窝还多。
但他搬出了太后寿宴,皇上又开了口,我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后槽牙福了福身。
“臣女,多谢神医提携。”
晏沉渊看着我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笑容里,分明藏着几分算计。
这场风波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收场。
寇雪筠被拖走时,头上的珠翠散落一地,再也不复刚才的嚣张。
姑母拉着我的手,一路将我送回了伴读居住的偏殿。
“清檀,今日多亏了你。”
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姑母没用,护不住你。”
“姑母别这么说。”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在后宫,没有子嗣的皇后就像没爪子的老虎。
她能站出来挡在我前面,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送走姑母后,我关上房门,疲惫地倒在榻上。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脑子乱得很。
那个暗器杀人的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窗户突然传来极轻的“叩叩”声。
我猛地睁开眼。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修长的人影翻了进来。
是晏沉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