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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强撑着回学校上班。
办公室里,同事们小心翼翼凑过来。
“宋老师,您没事吧?”
“喝杯水,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知道他们是好意。
但五年前儿子的死是我心底最深的伤痕,现在被人连着血肉扯出来,我的灵魂几乎是木的。
脑子里也乱成一团。
看我魂不守舍,教导主任特地把我叫到办公室。
“宋老师您放心,这件事学校一定会站在您身后。”
“最近事情发生太多,学校经过综合商议,直接给你批一个月假,回来后正好办退休。”
我点了点头,魂不守舍回到工位。
视线无意识落在儿子大学毕业的照片上——上面他笑得灿烂,穿着一身学士服,胳膊搭在我肩上。
我还记得,那时候他神采飞扬,发誓要让我过上好日子安度晚年。
“爸不在还有我,妈,我也能把这个家撑起来。”
他发过誓的。
可五年了,家里只剩我一个。
我鼻子一酸,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相框。
声音被冻得打着颤。
“晓峰啊……你怎么不来看看妈呢?”
“你不在,妈被人欺负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乍响。
“是宋岚女士吗?我是兰城分局刑侦大队的高途。”
“关于您儿子宋晓峰五年前死亡一事,我们有了新的发现,这件事可能不是意外,请您尽快来一趟——”
“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抓起包就往外冲。
方远把我领进一间办公室,表情很凝重。
“宋女士,接下来我要说的内容,您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下意识攥紧腿上的包,冲他点头。
原来,那个假扮我儿子的男人叫张子京。
他是朱晓莹的男朋友,一直没什么稳定工作。
两人感情很好,朱晓莹就想起晓峰,让他把张子京弄进国企。
晓峰拒绝了好几次。
但朱晓莹不依不饶,甚至威胁晓峰,如果不答应就让朱建华去我家闹。
晓峰那时刚参加工作不久,一出差就是小半年。
家里就我一个寡母,他不答应能怎么办?
所以张子京就这么进了那家国企,因为学历太低,只能做最基础的活。
眼见晓峰工作能力出色,毕业三年内职位一升再升,张子京眼红了。
觉得凭什么晓峰能升他不行,甚至觉得是晓峰故意给他穿了小鞋。
五年前那次地质勘探,他和晓峰分在了一个组。
在野外的时候,他趁晓峰不注意,鬼使神差推了一把!
方队长说到这里的时候,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干涩。
我猛地攥住手指,指甲把手心掐出血痕。
“所以,宋晓峰从山崖上摔了下去。”方远说。
“但他很幸运,被水流冲到了下游一个小镇上,被当地老乡救了,腿摔断了,但没死。”
“后来张子京找到了他,试探出宋晓峰根本不知道是他推的人,用救命恩人的姿态出现,骗来了宋晓峰的手机证件和银行卡密码,却把人扔在空无一人的废弃厂房里。”
“最后,宋晓峰求救无门,因为脱水和伤口感染高烧生生耗死了。”
方警官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硬生生插进我心里。
我不敢想,那时候晓峰被人骗走钱和手机,自己待在厂房等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最喜欢热闹。
可临死时,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
我这个当妈的什么都不知道。
接到消息时无头苍蝇一样等在家里——最后却收到他已经死亡的消息。
我还以为他真的遇到了天灾,以为我就这么倒霉,连着失去了丈夫和儿子。
原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人祸!
我的儿子,是被张子京硬生生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