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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查得很快。
张子京不是什么胆子多大的人。
进了审讯室,晓峰的手机拍在桌上,他什么都招了。
顺着他的口供,警察找到了那间破厂房,查清了五年前的事,很快出了公告。
关于“男子整容冒名顶替国企员工身份,杀人骗薪长达五年”的新闻第一时间上了热搜,震惊整个城市。
数万网友联名请求必须严惩,说这是年度惨剧,必须严惩告慰死者亡魂。
他们自发收集证据,向相关部门留言请愿,甚至往我家里送来慰问品。
有最好的律师找到我,愿意免费帮我讨个公道。
在这样的重压下,案子很快进入庭审环节,开庭的时候陪审席来了不少人,甚至还有主流媒体现场直播。
法官神情严肃,当着所有人的面庄严宣布。
“张子京,因故意杀人罪、诈骗罪以及冒用他人身份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朱建华、张丽、朱晓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合伙实施诈骗,且诈骗行为与婴儿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情节特别恶劣,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十三年、十年。”
声音落下,陪审团一片兴奋,掌声与欢呼齐飞。
我知道,按目前的量刑标准,这样的结果已经算得上重判。
可我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
朱建华像被雷劈似的愣在被告席,等法警要押人离开时才反应过来,拼了命挣扎。
“我没杀人!我根本不知道张子京杀人的事!凭什么判我这么重!我不是杀人犯!”
朱晓莹和张丽直接吓瘫了,裤子一路走一路滴水,只能被法警拖着。
朱晓莹的声音哭得变了调。
“关我什么事,人是张子京推下去的!我的孩子都死了,你们凭什么抓我!”
他们经过我身边时,我往前迈了一步,看着他们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
“等去了牢里,你们就知道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我已经提前找了人,好好在里面等着你们。”
“我会让你们用一辈子,祈求我儿子的宽恕。”
我知道,我如今双眼血红咬牙切齿的样子很像恶鬼。
可我不在乎。
朱建华肥硕的脸抽搐几下,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
后面的张丽和朱晓莹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后来听说,他们在入狱的第一天就被人打了,张子京的四肢直接断了,往后余生只能像狗一样爬。
倒不是我找的人干的。
是他们罪孽深重,连犯人们都看不下去。
再后来我退休了。
回到老家,收拾老屋安顿下来。
唯一的好消息是,儿子的尸体因为案子被找到了。
当年那个小镇上,有一个老乡在儿子死后半个月发现了他,就帮着收殓了。
尸体埋在镇子后面的山坡上。
五年了,那个老乡每年清明都去烧纸。
我亲自去那个小城把儿子接了回来。
火车上,我抱着小小的骨灰盒,三天没合眼。
我把晓峰葬在老家土屋旁边,一个小小的坟包,我一出门就能看见。
晓峰小时候最喜欢在老屋门口的空地上玩,玩得满头大汗,我喊他吃饭都不愿进来。
后来他爸死了,他发誓要出人头地让我过好日子,再没敞开玩过。
现在,他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我一个人守在坟包前,摸着墓碑喃喃自语。
“……是妈不好。重活两世,才明白你的冤屈。”
上一世,我死得不明不白,根本不知道张子京这个人,不知道我儿子走的这样惨。
这一世,我终于知道了。
可晓峰再也回不来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又梦到晓峰大学毕业那天。
他穿着学士服,胳膊搭在我肩上从我呲牙乐,但说的话跟记忆中不一样。
“妈,我会保佑你的。”他说。
我浑身一震,忽然泪流满脸。
“晓峰,你是不是——”
他却冲着我乐,身影逐渐变得透明。
“你重生了,我也要走了。”
“妈,我爱你。”
我猛地惊醒,眼前金光闪闪,暖融的阳光亲昵得照在脸上。
我往窗外看,晓峰的坟包上不知何时长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正顺着风的方向左右摆了摆,像谁在告别。
我笑了,“晓峰,妈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