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楚云岫脸上的委屈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硬生生僵成了一张滑稽的表情包。
祁思萌最先反应过来,她干笑了两声,指着我说道。
“萧教官,您别开玩笑了。”
“你们俩连姓都不一样。”
“而且他这几天一直死皮赖脸地缠着您,怎么可能是您弟弟。”
萧霁雪慢条斯理地拧开可乐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我家规矩,女生随爸姓,男生随妈姓。”
“犯法吗。”
祁思萌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下一个字。
前排的几个男生已经悄悄拿出了手机,开始在校园网上疯狂搜索。
“难怪他敢直接坐萧教官的休息椅。”
“难怪那天教官把自己的外套丢给他。”
“救命,我们这几天到底在骂谁啊。”
辅导员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站起身走到萧霁雪身边。
“那个,萧同学啊。”
“你们如果是亲姐弟,为什么不早点跟学校报备一下呢。”
“这也免得大家产生这么多误会。”
萧霁雪冷冷地瞥了辅导员一眼。
“我带军训,他当新生。”
“我们需要向谁报备,向您吗。”
“还是说,学校有规定,亲姐弟不能在同一个方阵里出现。”
辅导员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搓着手。
楚云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攥紧了手里的麦克风,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萧教官,您就算想护着他,也不能编出这种离谱的谎话吧。”
“我知道辞羽可能用了一些手段博取您的同情。”
“但他私藏女士打火机,败坏班级风气是事实。”
我差点忍不住为他鼓掌。
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能强行把剧情拉回他的主场。
这心理素质,不去做诈骗真是浪费人才。
萧霁雪放下手里的可乐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点开微信,直接把屏幕投射到了教室前方的多媒体大屏幕上。
那是我们家的群聊。
相亲相爱萧沈一家人。
群头像是我们一家四口的合照。
我妈坐在中间,我和萧霁雪一人扯着一边横幅。
上面写着,祝太后寿与天齐。
照片里,我正翻着白眼,萧霁雪则是一脸生无可恋。
但任何一个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照片里的两个人,就是讲台上站着的我们俩。
大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小时前。
我发的那句。
【妈,有人要逼我退学,我姐不仅不管,还帮着外人欺负我。】
下面紧跟着我妈一连串长达六十秒的狂暴语音。
虽然没点开,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气。
萧霁雪指着屏幕,居高临下地看着楚云岫。
“看清楚了吗。”
“这是我们家的户口本截图。”
“需要我再去公安局开个血缘关系证明吗。”
全班哗然。
刚才还帮着楚云岫声讨我的人,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
楚云岫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全家福。
“这不可能。”
“如果你们是亲姐弟,你为什么要在寝室里装可怜。”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他指着我,声音开始发抖。
我拿起桌上的可乐,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不少。
“我为什么要说。”
我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
“为了配合你那可笑的假想敌剧本吗。”
“从开学第一天起,你就把我当成你勾搭萧霁雪的绊脚石。”
“我解释过无数次,你不听。”
“你非要在自己的脑补里高潮,我凭什么要为你贫瘠的想象力买单。”
楚云岫咬住嘴唇,眼底满是难堪。
他转头看向萧霁雪,试图挽回最后一丝颜面。
“萧教官,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您的弟弟。”
“我只是太在乎方阵的荣誉,才会对辞羽要求严格了一些。”
“但我真的是为了他好啊。”
萧霁雪冷笑了一声。
“为了他好。”
她走到楚云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为了他好,所以在他低血糖晕倒后,逼他签退训申请书。”
“为了他好,所以把他的被褥扔进水房泡烂。”
“为了他好,所以往他的衣柜里塞女士打火机。”
萧霁雪每说一句,楚云岫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
“我没有,这些都不是我做的。”
“是你弟弟在撒谎。”
萧霁雪懒得跟他废话。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祁思萌。
“祁同学。”
“那个打火机,是昨天下午你在学校后街的罗森便利店买的吧。”
“需要我把便利店的监控,和你付款的转账记录也投到大屏幕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