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来施粥那日，半个京城的人都跪在街边。
白玉车辇停下时，风吹起轻纱。
我第一次见到功德九千的人。
她头顶金光流转。
耀眼得几乎刺目。
而我站在人群最后。
像阴沟里的老鼠。
“是昭宁圣女……”
“天啊，她功德又涨了！”
“昨日还是九千一，今日已经九千三了！”
人群满眼狂热。
我低头喝粥。
忽然一只金丝绣鞋停在我面前。
“你，就是闻厌？”
我抬头。
沈昭宁生得极美。
肤白如玉，眼尾微微上挑，连发丝都透着精致。
而她头顶的金色数字。
几乎亮得让我眼疼。
“听说你是负九千九百。”
她笑了笑。
“真可怜。”
周围立刻有人附和。
“她这种恶种也配喝圣女施的粥？”
“晦气东西。”
我没说话。
低头继续喝。
啪。
粥碗被旁人踢翻。
滚烫米汤泼了我一手。
沈昭宁身后的婢女冷笑。
“圣女心善，不代表什么脏东西都能碰她的东西。”
四周一片哄笑。
我手背瞬间烫红。
沈昭宁看着我。
不是轻蔑。
而是好奇。
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玩意。
她弯腰凑近我耳边。
“你知道么？”
“我昨天刚打死一个婢女。”
我呼吸一滞。
她却轻轻笑起来。
“可我今日功德涨了三百。”
她声音温柔极了。
“因为没人会信一个死人。”
我浑身僵住。
而她已经直起身。
重新变回那个悲悯众生的圣女。
沈昭宁忽然弯腰，捡起地上那只被踢翻的粥碗。
碗沿沾满了泥。
“想喝？”
她把碗递到我面前，笑容温柔。
“把这碗喝了，我就再给你一碗。”
我盯着那只脏碗，慢慢伸出手。
她忽然松手。
碗摔在地上。
碎了。
“哎呀，手滑了。”
她掩嘴轻笑。
“不过没关系。”
“把新的粥给她。”
她叹气。
“她也怪可怜的。”
四周瞬间一片赞叹。
“圣女真是仁善！”
“功德九千果然不是假的！”
“这种恶种都愿意施舍……”
沈昭宁笑着受下所有赞美。
而我坐在地上。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或许，功德和善恶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