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我找好了房子。
一室一厅,北向,窗户不大,楼下就是医院和药房。
中介问我:“采光差,您真能接受?”
我说:“正好。”
签合同的时候,我特意加钱订了遮光帘。
师傅原本下午两点来装。
可我拖着行李到新房时,屋里空荡荡的,窗户上什么都没有。
西晒的光斜斜压进来,落在地板上,白得刺眼。
我站在门口,后背的伤口一下绷紧。
手机响了。
安装师傅在电话里说:“许小姐,您的订单上午被取消了啊。”
我愣住。
“谁取消的?”
“一个姓蒋的先生。他说您不装了,还把布料取走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发凉。
下一秒,蒋丞的电话打进来。
我接起。
他声音很沉:“你真去租房了?”
我问:“遮光帘是你取消的?”
那头静了一瞬。
很快,他像压着火。
“你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搬到一个没人照顾的地方,你是想气我,还是想把自己晒坏?”
我看着满屋子的光。
“所以你取消我的窗帘?”
“我是在拦你犯蠢。”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周颂宜的声音。
“丞哥,这块布真好用,搭帐篷外面正好挡太阳。”
她笑了一声。
“皎皎不会介意吧?反正她回家就有你护着。”
原来不是退了。
是拿走了。
蒋丞立刻捂住听筒,可我还是听见了。
他再开口时,声音软了些。
“皎皎,别闹了。你回来,我给你装更好的,你那破房子有什么好住的?”
“蒋丞。”
我轻声打断他。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也恼了。
“许皎,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折腾进医院,才满意?”
我挂了电话。
晚上,我回旧房子拿剩下的药。
蒋丞已经在客厅等我。
他看见我后背渗血的纱布,脸色瞬间变了。
“你伤口怎么了?”
我没理他,径直去柜子里拿药箱。
他一把抓住我手腕。
“许皎,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抬头看他。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嘴上却还硬。
“你明知道自己不能晒,还非要搬。现在弄成这样,是不是想让我心疼?”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遮光帘是你取消的。”
“我是不想你走!”
“布料给了周颂宜。”
他脸色一僵。
“她露营临时要用一下,我之后会赔你新的。”
我笑了一下。
“你看,你又是这样。”
“蒋丞,我身上每一道伤,都是你嘴里的一下。”
他眼底终于慌了。
“皎皎……”
门锁就在这时响了。
周颂宜拎着烤串进来,看见我,愣了一下,又很快笑起来。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她肩上披着一块深灰色的布。
那是我新房的遮光帘。
布角被炭火燎出一个洞,上面还溅着油点。
周颂宜顺着我的视线低头,“哎呀”了一声。
“今天露营太阳太大,我借去挡了一下。”
她把布丢到沙发上,笑得无辜。
“皎皎,你不会介意吧?”
我看向蒋丞。
他脸色变了变,却很快说:“明天我赔你新的。”
我问:“今晚呢?”
他顿了下。
“今晚你住这。”
他取消我的安装,拿走我的窗帘,就是为了让我回不去。
我转身去柜子里拿药箱。
蒋丞先一步按住柜门。
“你伤成这样,今晚我给你换药。”
“许皎,别倔。”
我抬头看他。
“你现在连药都要扣着?”
他皱眉。
“我是在管你。”
周颂宜小声说:“丞哥,要不给她吧,她脸色挺吓人的。”
蒋丞猛地回头。
“闭嘴!”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我的面吼她。
我弯腰捡起那块被油弄脏、被火烧破的遮光布,抱进怀里。
蒋丞拎着药箱追到门口,声音终于慌了。
“药你不要了?你伤口会感染!”
我停下脚步。
“不要了。”
他怔住。
“什么?”
我回头看他。
“蒋丞,我连你都不要了,还会舍不得一箱药吗?”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我拖着行李箱进电梯。
门合上前,他还站在玄关,怀里抱着我的药箱,眼睛红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