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屋里安静极了，没有任何回应。
林宴把行李箱推到墙边，换上拖鞋。
“我就说吧，他肯定还在卧室里生闷气呢。”
他走到餐桌旁，倒了一杯水。
“顾蔓，你过去哄哄他呗，顺便把礼物给他。”
顾蔓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先让他冷静一下吧，我刚开完车，太累了。”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解开衬衫的最上面两颗扣子。
“阿辞平时这个时候，不管多气也会出来倒杯水。”
顾蔓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微微皱起眉头。
她站起身，走到主卧门前，敲了敲门。
“阿辞，你在里面吗？”
没有声音。
她按下门把手，门没有锁。
卧室里空无一人。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一连几天都没有人睡过。
顾蔓的脸色变了变。
“阿宴，阿辞不在卧室。”
林宴端着水杯走过来。
“不在卧室？那去洗手间了？”
顾蔓走到洗手间看了一眼。
没人。
厨房也没有人。
玄关处的鞋架上，我平时常穿的那双软底拖鞋还在。
“他没出门。”
顾蔓的声音开始有些不稳。
“那他能去哪？”
林宴也收起了笑容，眼神四处打量。
“是不是躲在哪个柜子里吓我们啊？他最近神经兮兮的。”
“别瞎说。”
顾蔓四下环顾，目光最终落在了拉着厚厚窗帘的阳台门上。
她走过去，一把拉开了窗帘。
阳台的推拉门是锁着的。
隔着玻璃，顾蔓第一眼只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铁质置物架。
和一地破碎的花盆、泥土。
“怎么弄得这么乱。”
顾蔓低声嘟囔了一句。
她伸手拨开门锁，推开了玻璃门。
一股微弱的腥臭味迎面扑来。
我的灵魂飘在她的身旁，静静地看着她跨出阳台的那一步。
顾蔓绕过倒塌的架子。
然后，她看到了角落里那一团被雨水泡得发白、被泥土弄脏的身影。
我蜷缩在阳台的角落里。
头上还有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身上的睡衣贴在皮肤上，原本包裹脸部的纱布已经散开了一半，露出可怖的伤痕。
一动不动。
顾蔓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连呼吸都停滞了。
“阿辞？”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怕吵醒我。
她蹲下身，手颤抖着伸向我的肩膀。
“阿辞，你怎么睡在这里。地上凉。”
她的手指碰到我皮肤的那一瞬间，猛地触电般缩了回去。
冰凉。
僵硬。
没有一丝生命的温度。
“顾蔓，你在看什么啊？”
林宴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他走到阳台门口，探出头。
然后，一声惊恐的叫喊划破了整个屋子。
“啊——！！”
林宴手里的水杯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他惊恐地后退了两步，捂住嘴巴，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他怎么了？！”
顾蔓像是被这声喊叫唤醒了。
她猛地扑过去，顾不上地上的泥水，一把将我的尸体抱进怀里。
“阿辞！沈辞！你醒醒！”
她的手摸到我脑后的伤口，沾了一手黏稠半干的血块。
顾蔓的手剧烈地抖着。
她慌乱地去摸我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阿宴打120快打120！”
顾蔓的眼眶瞬间充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林宴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好几次才拨通号码。
“喂救命有人死了不，是晕倒了”
他语无伦次。
顾蔓紧紧抱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被毁容的脸上。
“不会的，阿辞，你别吓我。”
我悬在半空，冷漠地看着她崩溃的脸。
顾蔓，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为什么出门前不检查一下阳台。
为什么三天三夜，你都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
现在哭，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