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刺耳的警笛声在楼下响起。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急救医生迅速检查了我的瞳孔和颈动脉，然后对着旁边的警察摇了摇头。
“死亡时间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了。”
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顾蔓的头上。
她跪在泥水里，双眼空洞。
“不可能他只是睡着了”
两名警察立刻封锁了现场，并拉起了警戒线。
一名老警察走到顾蔓面前，出示了证件。
“你是死者的什么人？”
“我是他未婚妻。”
顾蔓的声音像砂纸磨过一样粗糙。
“谁最先发现的？”警察拿出了记录本。
“是我。”
顾蔓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们刚旅游回来，发现他不在房间，就在阳台找到了他。”
老警察锐利的目光扫过顾蔓，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林宴。
“你们去了几天？”
“三天。”
“这三天里，你们跟死者有过联系吗？”
顾蔓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警察的笔在本子上点了点。
“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联系。”
顾蔓低下了头。
“他毁容后有抑郁倾向，不喜欢被打扰。”
老警察走到阳台边，仔细勘察了一下现场。
他指着倒塌的置物架和破碎的花盆。
“从现场痕迹来看，死者是被坠落的重物击中头部导致昏迷，随后在低温和未得到救治的情况下死亡。”
老警察转过身，盯着顾蔓。
“但这有个问题。外面的风那么大，他为什么不回屋里？”
顾蔓愣住了。
“我不知道”
一名年轻警察从阳台推拉门处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对老警察说了几句话。
老警察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走到林宴面前。
“这位先生，你刚才说，你们是刚回来才打开阳台门的，对吗？”
林宴紧紧抓着沙发的边缘，脸色惨白。
“是是的。”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扇阳台门，是从里面锁上的吗？”
老警察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响。
顾蔓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扇推拉门。
推拉门的锁扣，是那种只能从室内拨动的机械锁。
如果我是自己在阳台，风再大，我也可以开门进来。
除非，有人从里面把我锁在了外面。
“不我不知道！”
林宴立刻拔高了声音，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
“肯定是他自己锁的！他自己把手伸进来锁的！”
这句极其荒谬的谎言，连旁边的年轻警察都听不下去了。
“先生，推拉门的缝隙根本不足以伸进一只手去拨动里面的锁扣。你这种说法不成立。”
顾蔓的目光缓缓转向林宴。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审视。
“阿宴，门是谁锁的？”
顾蔓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知道！顾蔓，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林宴眼泪掉了下来，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我们是一起出门的，我怎么可能把他锁在外面？肯定是风把门吹关上了，锁扣自己掉下来的！”
老警察合上笔记本。
“机械锁扣不会因为风吹而自动上锁。”
他看着两人。
“两位，现在涉及到过失致人死亡的嫌疑。请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顾蔓没有反抗。
她最后看了一眼被装进黑色裹尸袋的我，身体晃了晃。
“好，我配合。”
林宴则大喊起来。
“我不要去警局！我没有杀人！是他自己倒霉！”
警察强行把他带出了门。
我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林宴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