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王建军像被施了定身法,死死地盯着我,连保安的推搡都感觉不到了。
“晚晚……”
他喃喃出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晚晚,是你吗?”
他猛地挣脱保安,不顾一切地朝我冲了过来。
“晚晚!你没死!我就知道你没死!”
周围的宾客纷纷避让,低声议论。
陆珩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将我护在身后。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陆珩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王建军却像没听见一样,双眼通红地看着我,甚至想伸手来抓我。
“晚晚,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刘玉雪那个贱人卷了我的钱跑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明哲和雨桐天天都在哭着找你……”
我冷冷地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
我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起伏。
王建军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试图寻找一丝苏晚的痕迹。
虽然我现在的容貌和苏晚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苏晚是疲惫的、憔悴的、眼中总是带着化不开的忧愁。
而现在的陈娴,是松弛的、高贵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不可能……”
王建军拼命摇头。
“你就是晚晚!你的眼神,你的声音,我不可能认错!”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那天逼你去道歉?”
“我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
他说着,竟然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一软,跪在了我面前。
“砰!砰!砰!”
他用力地磕着头,额头很快渗出了血丝。
“晚晚,求求你原谅我……”
“没有你,这个家真的散了……”
宴会厅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王建军。
陆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招了招手。
几名身强力壮的保镖立刻上前,将王建军死死按在地上。
“把这个疯子扔出去。”
陆珩冷冷地下令。
“晚晚!晚晚你看看我啊!”
王建军还在绝望地挣扎呼喊,直到被拖出宴会厅,声音才渐渐消失。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陆珩。
“抱歉,影响了你的心情。”
陆珩握住我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该说抱歉的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惊了。”
他没有问我那个男人是谁,也没有问我为什么和他长得像。
他只是温柔地包容着我的一切。
这就是陆珩。
……
几天后,警方传来了消息。
刘玉雪在邻市被抓获了。
她不仅涉嫌故意杀人,还查出在王建军公司担任销售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
数罪并罚,下半辈子估计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王建军得知这个消息后,彻底崩溃了。
他跑到警局,隔着探视玻璃,对着刘玉雪破口大骂。
刘玉雪却只是冷笑。
“王建军,你有什么资格骂我?”
“要不是你一直偏袒我,纵容我,我敢那么明目张胆地欺负苏晚吗?”
“是你亲手把她推向绝路的!”
“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刘玉雪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王建军的心脏。
他瘫倒在警局门口,哭得像个绝望的孩子。
是啊。
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如果没有他的纵容和偏袒,苏晚怎么会死?
他失去了最爱他的妻子,失去了引以为傲的事业,失去了一切。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而王明哲和王雨桐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王建军破产后,他们只能挤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王明哲因为打架斗殴,彻底被学校开除。
他只能去工地搬砖,每天累得直不起腰,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王雨桐也辍学了。
她去了一家小餐馆端盘子,每天被老板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心就会挨骂。
曾经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如今双手长满了冻疮。
某个深夜。
王明哲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地下室。
看到王雨桐正抱着一张苏晚的旧照片偷偷抹眼泪。
“别哭了。”
王明哲声音沙哑。
“妈已经死了,哭有什么用。”
王雨桐抬起头,满脸泪痕。
“哥,我想妈妈了……”
“如果妈妈还在,我们肯定不会过这种日子……”
王明哲沉默了。
他想起以前,每天早上桌上都有热腾腾的早餐。
衣服永远是干净整洁的。
无论他在外面惹了什么祸,总有一个人会替他摆平。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是我对不起妈……”
“是我活该……”
兄妹俩在狭窄的地下室里,抱头痛哭。
后悔的眼泪,终究是流得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