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下得并不大,细细密密的,却足以冷透全身。
我走进街角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没有买胃药,只是买了一把透明的塑料伞。
隔着便利店的玻璃橱窗,我看到林婉的车在路边停了大概两分钟。
随后,尾灯闪烁,绝尘而去。
她没有等我。
也许是笃定我会自己打车回去,也许是急着带许川去庆祝那个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名额。
我撑开伞,走进夜色里。
回到家时,屋子里果然是空荡荡的。
茶几上的果盘还没收,火锅底料凝固在锅里,泛着一层油腻的红光。
我换下湿透的衣服,找出行李箱,摊开在客厅中央。
动作出奇地平静,连手都没有抖一下。
三年的同居生活,我的东西早就渗透了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
情侣水杯、成对的牙刷、阳台上的盆栽、衣柜里占据了半壁江山的西装。
我环视了一圈,最后只挑了最核心的几样。
证件、银行卡、几套换洗的职业装,还有我常用的笔记本电脑。
其他的,全都留在了原地。
收拾完行李,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躺着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备注是“陈总”。
这是我上家公司的老板,也是行业内首屈一指的巨头企业的创始人。
三个月前,她曾高薪邀请我加入她的新团队,担任核心项目的负责人。
我当时为了陪在林婉身边,婉拒了。
现在,我想给自己留条退路,不,是新的生路。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陆宴?这么晚找我,是不是改主意了?”
陈总的声音透着几分精明和期待。
“陈总,您那边那个负责人的位置,还空着吗?”
我开门见山。
“只要你肯来,随时给你留着。”
“明天上午九点,我带离职证明去您公司报到。”
挂断电话后,我又起草了一份辞职报告,定时在明早八点发送给部门主管。
至于那个名额,我都离职了,自然空出来了。
但公司能不能轮到许川,那就是他的本事了。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两点。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婉推开门,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走了进来。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她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她甩掉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在外面吹一晚上冷风呢。”
她低头看着我脚边的行李箱,眉头皱了起来。
“你又在折腾什么?真打算离家出走?”
“陆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不就是一个名额吗?”
我站起身,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名额我已经让出来了,明早就会生效。”
林婉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算你识相。”
“行了,别闹了,把箱子放回去,去给我煮碗醒酒汤。”
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转身就要往卧室走。
“林婉。”
我叫住她。
“我们分手吧。”
这五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觉得痛。
但实际上,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林婉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分手。”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她愣了几秒,突然冷笑出声。
“陆宴,你是不是觉得用分手来威胁我,我就会把名额还给你?”
“你这招也太烂了吧。”
她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行,你想走就走,我看你能走多远。”
“不出三天,你就会自己回来求我。”
在她眼里,我的底线是可以无限拉低的。
我的隐忍和退让,成了她肆无忌惮的资本。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林婉在里面烦躁地踢翻了什么东西。
“有种你别回来!”
随着“砰”的一声轻响。
我将这三年的青春,连同那个不懂珍惜的人,彻底锁在了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