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床很软,但我几乎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八点,定时发送的辞职邮件准时飞进了主管的邮箱。
九点,我坐在了陈总的办公室里。
“欢迎加入,陆总监。”
陈总将拟好的合同推到我面前,脸上的笑容十分真诚。
“那个核心项目下下周就正式启动,你准备一下,马上接手。”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问题,陈总。”
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忙碌得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新团队的磨合、堆积如山的资料、接连不断的会议。
我像是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而另一边,林婉的世界却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一直到傍晚下班时间,我的手机安静如鸡。
林婉没有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发过一条信息。
她还在等,等我像以前一样,自己消化完情绪,灰溜溜地回去低头认错。
当晚,林婉下班回到家。
屋子里还是她昨晚离开时的样子。
冷锅冷灶,没有温度。
她习惯性地冲着卧室喊了一声。
“陆宴,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
她烦躁地放下包,走进卧室,却发现衣柜里属于我的那部分依旧空空荡荡。
浴室里没有我挂着的毛巾。
洗漱台上我的剃须刀也少了几样。
林婉站在洗手间门口,盯着空出的一块台面,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慌乱。
但她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脾气还挺大,真以为我治不了你了。”
她自言自语地冷哼了一声。
拿出手机,林婉拨通了我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连续打了三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林婉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被拉黑了。
这在过去的三年里,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转手拨通了许川的电话。
“小川,怎么啦?”
许川的声音依旧清爽。
“陆宴跟你联系了吗?”林婉压着火气问。
“没有啊,怎么了?你们又吵架啦?”
“他把我拉黑了。”
林婉咬牙切齿地说。
“小川,你用你的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开外放。”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后,我的手机响了。
看到许川的名字,我冷笑一声,按下了接听键。
“宴哥,你终于接电话了!”
许川的声音通过免提放出来,带着夸张的焦急。
“婉婉说你离家出走了,你现在在哪儿啊?外面多冷,快回来吧。”
“有事吗?”我语气淡漠。
“陆宴,你闹够了没有?”
林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马上把我的微信加回来,赶紧滚回家。”
“家?那不是我的家。”
我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璀璨的霓虹灯。
“林婉,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分手了。”
“你是不是疯了?”
林婉显然没有把我的话当真。
“就因为一个培训名额,你连三年的感情都不要了?”
“许川都说把名额还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不需要了,我已经离职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得可怕。
几秒钟后,林婉暴怒的声音几乎要刺破耳膜。
“你为了跟我置气,把工作都辞了?”
“陆宴,你真当自己是不可替代的吗?”
“我告诉你,你现在就算求我,我也不会去接你!”
“随你。”
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许川也拉进了黑名单。
北城的夜色很美,没有了那些烂人烂事,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我伸了个懒腰,继续投入到眼前的文件中。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