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周野同志的工作表现不符合‘行政助理’岗位需求，经研究后决定，即日起将周野同志调任至后勤保障部，任保洁专员。薪资待遇调整为税前四千五百元整。”
我把调令折好放进口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劳动合同。
“章经理，我的劳动合同里明确写着任职岗位是高级技术员，单方面调岗需要征得我本人同意。”
“你别跟我说这些！”
章经理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明明矮我半个头却想要用气势强压我。
“你知不知道王总昨天发了多大的火？要不是我为你说好话，帮你兜底，你现在已经滚蛋了！”
“你说说你，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许安宁。她回去哭了半宿，今天早上高烧三十八度没来上班。”
“王总说了，你要是再闹，直接开除！”
“开除需要正当理由。”
“周野！”他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杯盖子震得叮当响。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农村来的，欠着医院和房东的钱，有什么资本跟公司叫板？”
接着，他又软下声音劝说道：
“去后勤上班好歹还有四千五可以拿，你非要较劲，到最后一分钱没有，你妈怎么办？”
“年轻人，识相点，等过阵子风头过了，我再争取把你调回来就是。”
“不用了。”我举起手机，录音键闪着红灯。
“您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了音。我现在去后勤，但不代表我接受调岗。希望王总能尽快想清楚，把我调回属于我的岗位。”
章经理脸色一沉，伸手就来抢手机，被我躲开。
“另外，我提醒您一件事。”
“公司数据库的核心审计模块是我搭建的，今天凌晨三点它照常自动备份了全服务器数据。”
“如果王总想要删除什么记录，可能要问问那个备份同不同意。”
关门的瞬间，屋内传来一句脏话和陶瓷破碎的声音。
我来到位于负一楼的后勤部，电梯门一开，一股消毒水混着潮湿的恶心气味扑鼻而来。
穿着工装裤的地中海后勤组长看见我的调令撇了撇嘴：
“你就是周野？”
“是。”
“呐，工具间在尽头，三到六层的卫生间和走廊由你负责，早晚各打扫一次，中午巡检。”
“做不完不准下班，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六楼男厕所，我正接着水，几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哎，你们听说了吗？周野真去扫厕所了！”
“刚才我就在走廊看见他了，穿着保洁服，拎着个水桶，笑死我了。”
“要我说就是活该！一个搞数据的还敢跟安宁姐叫板，不自量力！”
“人家高材生嘛，眼高于顶，你看他平时有正眼瞧过谁？”
“高材生来扫厕所啊，比我这个大专还不如！哈哈哈……”
我提着桶路过，三人立刻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