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医院那边打来电话。
林建国病情急转直下,感染引发并发症,人已经不太行了。
我赶到医院时,病房里只有监护仪规律又冷冰冰的滴答声。
林建国瘦得脱了相,看到我进来,浑浊的眼珠动了一下。
我走到床边,没有说话。
他嘴唇干裂,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晚秋……柜子后面……牛皮纸袋……”
我心里一震。
他死死抓着我的手,眼泪从眼角淌下来:
“是爸……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那张布满悔恨的脸,心里却没有一点痛快。
太晚了。
我没有安慰他,也没有说原谅。
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气息一点点弱下去。
最后,他抓着我的手猛地一紧,又慢慢松开。
监护仪拉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林建国,死了。
他被推进太平间之后,林志鹏才姗姗来迟。
林志鹏哭了两嗓子,转头第一件事就是找银行卡和身份证。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翻抽屉、翻衣服,像看一个陌生人。
后事是按最简单的流程办的。
灵堂上,香灰还热着,林志鹏就开始试探我。
“姐,爸走了,过去的事就算了吧。”
“剩下那笔赔偿,还有旧房子,总得商量商量……”
我看着白幡后那张黑白遗像,忽然笑了。
“你爸尸骨未寒,你脑子里就只剩钱了?”
他脸一僵,低声说:“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你配提这个家吗?”
一句话,把他堵得脸色发青。
我没再理他,而是想起了林建国临终前说的那句“柜子后面,牛皮纸袋”。
那里面,一定还有东西。
丧事办完后,我一个人回了旧屋。
屋子里还是老样子,潮湿、发霉,空气里带着一股散不去的药味。
我把柜子挪开,果然在墙角摸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袋子里装着一份协议。
后面果然压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把纸袋拿出来,轻轻拆开。
里面掉出来几样东西。
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手写遗嘱。
一张死亡后财产分配确认单。
几份银行转账流水。
我低头看见那遗嘱最上面那行字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是我妈的名字。
——李秀兰遗产处分说明。
妈在十三年前离开后就再无音讯,没想到竟在三年前就传来的死讯。
可林建国瞒我到现在。
我看到那封遗嘱,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我妈死前给我留了二十万。
写得明明白白,是全部留给我的。
却被林志鹏转入了自己的账户。
三年前恰好是他说着要买房的时间,那时候我还在想,总是游手好闲的弟弟什么时候攒下了能买房的钱。
原来是偷了我的。
我坐在冰凉的地上,手里攥着那封信,只觉得整颗心都像被人活生生撕开了。
林建国,你真是死得太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