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吗?"
一周后。
我刚从一家新客户的写字楼里走出来。
裴深就堵在了大门外的旋转玻璃门前。
他瘦了很多。
那件向来熨帖的高定西装,此刻挂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有血色。
显然是刚从医院逃出来的。
周围有下班的白领经过,忍不住对他侧目。
但他似乎已经不在乎什么体面了。
他红着眼眶,大步走到我面前,想要伸手拉我。
却在看到我冷漠的眼神时,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阿若,你把那些东西交给媒体,你是想要毁了我吗?"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董事会已经停了我的职。现在全城都在看我的笑话。"
就在昨天,陆景屹将裴深挪用公司资金给温言买房、买奢侈品的证据,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媒体。
曾经的商界精英,瞬间变成了被唾弃的渣男。
温言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毁了你的不是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是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也管不住你的贪心。"
裴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底满是隐忍和克制彻底崩溃后的绝望。
"阿若,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他试图剖析自己,试图让我相信他那套荒谬的逻辑。
"我承认,我对温言是有一点超出了上下级的关心。"
"可是那不是爱!"
他急切地解释,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掩盖他内心的虚伪。
"她家境不好,长得又像我大学时那个因病去世的妹妹。我只是把她当成了替身,我只是想保护她而已!"
"我心里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阿若。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实习生,不要我们六年的婚姻?"
多可笑的借口。
替身?妹妹?
前世,他在病床上求我放过温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看着他这张充满谎言的脸。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前世,他在病床上那副决绝的模样。
以及那张藏在病历本夹层里的照片。
我打开包。
拿出了手机,翻出那张我特意让人合成的照片。
那张照片,完美还原了前世我在病历本里看到的那张合照。
照片里,裴深穿着休闲服,揽着温言的肩膀。
背景是在那套绝版黑胶唱片机前。
他笑得极其灿烂。
那种笑容,带着少年人的明媚和毫无防备,是我在六年婚姻里,一次都没有见过的。
我将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
裴深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僵在原地。
"你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他甚至忘记了反驳照片的真实性,因为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早就藏着这样一幅画面。
"裴深。"
我收回手机,声音轻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你连笑都不曾真正给过我,你拿什么说爱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阿若,那是误会,我只是"
"你只是太累了,需要一个可以放松的倾听者。"
我替他把温言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你只是觉得,我对你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而她对你的崇拜,让你找回了男人的尊严。"
我往前逼近了一步。
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裴深,照片上的笑容,六年了,你从未给过我。"
我一字一句地戳穿他最后的遮羞布。
"你这叫爱吗?你这叫自私。"
裴深的防线彻底被击溃。
他双腿一软,竟然在人来人往的大楼门前,单膝跪了下去。
他捂着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阿若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前世,他粉碎性骨折,下半生再也站不起来。
今生,他为了一个谎言,自己跪断了所有的脊梁。
"你看,你们多般配。"
我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越过他,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轿车。
"阿若,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身后的哀求声,被关上的车门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