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把材料递给现场负责维持秩序的女民警。
也把手机屏幕转向最近的直播镜头。
“第一，事故发生前两个小时，我的车一直停在锦澜小区地下二层B218车位。”
视频里，物业主管周哥站在我的车旁，清楚报出时间、车牌和车位号。
“第二，下午五点四十二分，物业加装临时地锁，登记表上有物业盖章和监控。”
我翻到下一页。
“第三，六点零三分，我在天平公证处封存了车钥匙和备用钥匙。事故发生时，钥匙不在我手里。”
旁边有人嘀咕。
“他早就准备好了吧？”
我抬眼。
“对，我就是提前准备了。因为我发现车牌信息可能被盗用，所以留证。留证不是犯罪，伪造事故才是。”
我继续。
“第四，六点十二分，我进入地铁一号线长宁路站。六点四十一分，站内有突发急救，我协助工作人员处理，报警和急救记录都有。”
“第五，七点十八分，我刷卡进入政务服务中心二十四小时自助区。七点二十，也就是事故发生时，我正在自助机前打印材料。”
“第六，我已经要求4S店保留T-Box后台数据。我的车当晚无启动、无行驶、无碰撞报警。”
陈霜怔住了。
她看向林晚棠。
“他说的是真的？”
林晚棠表情沉重，声音放得很软。
“砚舟这些证据，确实能说明他本人不在现场。”
她停顿一下，眼眶微红。
“可如果车是别人开的呢？或者他提前安排了别人？”
这话一出，人群又骚动起来。
许砚北立刻接上。
“哥，你学法律，当然知道怎么做不在场证明。我们不是不信你，只是陈阿姨死得太冤了，不能让任何疑点被放过。”
好一个不能放过疑点。
他把我的证据叫疑点。
把他们剪辑出来的视频叫真相。
陈霜的眼神再次变了。
痛苦、怀疑、愤怒，全都挤在一起。
“你把车给谁了？”
我看着她。
“我没有。”
“那视频里的车牌怎么解释？”
“套牌。”
直播主播嗤笑。
“套牌？你说套牌就是套牌？证据呢？”
林晚棠轻轻叹了口气。
“砚舟，现在舆论很大，招录单位也在看。你越是强硬，大家越会觉得你在钻法律空子。”
我终于笑了一下。
“林晚棠，你很急。”
她的脸色僵了僵。
我没有再理她。
我拨出一个视频电话。
响了十几秒。
周围人开始嘲讽。
“又要找关系？”
“看他能搬出谁。”
“是不是哪个领导？”
电话接通。
屏幕里出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爷子。
他穿着深蓝色毛衣，精神比那天地铁站好了很多，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
我把声音调到最大。
“邵叔，打扰您了。我想请您证明一下，三天前晚上六点四十左右，我是否在长宁路地铁站？”
老爷子点头。
“你在。你救了我。”
主播立刻阴阳怪气。
“救过你的人，当然帮你说话。”
许砚北也沉声说：
“哥，人证可以感情用事，但事故视频不会。”
老爷子抬了抬眼。
“事故视频？”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你们看的是原始视频，还是剪辑过的视频？”
林晚棠眸色沉了一下。
招录单位的女纪检干部从门里出来，看到手机屏幕时，脚步忽然停住。
她脱口而出：
“邵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