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出现,彻底压垮了沈柏舟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看着那身蓝色的制服,脸色灰败,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我就是。”他虚弱地举起手,声音都在发抖。
带队警官走到他面前,出示了证件。
“沈柏舟,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巨额商业诈骗、伪造文物等多项罪名。”
“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官的话掷地有声,在宽阔的宴会厅里回荡。
沈清商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扑向警官。
“你们抓错人了。我爸没有诈骗。都是他陷害的。”
她指着我,像个泼妇一样大吼大叫。
两名女警迅速上前,将她控制住。
“请保持冷静,不要妨碍执法。”女警厉声警告。
沈清商拼命挣扎,高跟鞋踢在女警的腿上。
“放开我。林见渊,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我冷冷地看着她发癫,把手里的u盘递给带队警官。
“警察同志,这是所有的证据。”
“包括海外汇款记录、造假工坊的联络信息,还有相关的录音。”
警官接过u盘,装进证物袋。
“林先生,感谢你的配合。你可能也需要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理所应当。”我平静地点头。
沈柏舟被两个警察架了起来,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金属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经过我身边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双原本总是闪烁着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林见渊,你够狠。”他咬着牙,声音像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这幅画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墓碑。”
“只要你签了字,我拿到钱,所有的造假黑锅都会扣在你头上。”
“你以为你是鉴定界的清流,其实你早就是我手里的一张废牌了。”
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我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沈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过,废牌也有废牌的用法。”
“比如现在,不就把你送进去了吗。”
沈柏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被警察押出了宴会厅。
沈清商还在尖叫咒骂,像个疯子一样被拖走。
赵德音老先生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拐杖掉在地上都不知道捡。
几个警察走到他面前。
“赵老,关于你涉嫌收受贿赂、作伪证的事情,也需要你回局里协助调查。”
赵德音浑身一抖,老泪纵横。
“我糊涂啊。我一辈子的清誉,全毁了。”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在警察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台下的宾客和媒体依然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
这场原本应该衣香鬓影的慈善拍卖会,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丑闻展览。
“太刺激了,今天这新闻绝对头条。”
“沈家算是彻底凉了,两个亿的窟窿,还得去蹲大牢。”
“林见渊这招破釜沉舟,绝了。”
我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转身看向展柜。
那幅泛着绿光的假画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是一个荒诞的笑话。
也像是我过去三年人生的缩影。
我走下展台。
人群自动为我让开了一条路。
那些曾经对我鄙夷、嘲讽的目光,此刻变成了敬畏和复杂。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出了宴会厅。
外面的空气很冷,带着深秋的凉意。
但我却觉得无比轻松。
警车在外面闪烁着红蓝相间的警灯。
我坐进了其中一辆。
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夜景,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漫长而压抑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就该是清理伤口的时候了。
我拿出手机,把所有关于沈家的联系人全部拉黑删除。
只留下了一个干净的通讯录。
“林先生,到了。”前面开车的警官提醒道。
我点点头,推开车门。
市公安局大楼在夜色中显得庄严而肃穆。
我大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