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里的白炽灯比拍卖会现场的还要刺眼。
我坐在询问室里,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沈柏舟三年前如何设局让我入套。
到沈清商如何用虚假的感情对我进行道德绑架和精神控制。
再到我如何暗中收集证据,直到今天在拍卖会上彻底揭穿他们的骗局。
我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负责做笔录的警察边听边做记录,神情越来越凝重。
“林先生,你提供的那份u盘里的证据非常关键。”
“经过初步核实,沈柏舟确实涉嫌极大规模的商业诈骗。”
“不仅是这一幅画,之前还有多起利用你的名气进行背书的造假交易。”
“涉案金额极其巨大。”
我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纸杯里的温水。
“这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他是一个为了钱可以毫无底线的人。”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推开。
另一名警察走了进来,在做笔录的警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变化。
“林先生,沈柏舟刚才在审讯室里交代了一件事情。”
警察看着我,语气严肃。
“他说,你其实一开始就知道那幅画是假的。”
“你之所以等到今天才揭穿,就是为了报复他。”
“他甚至指控你涉嫌敲诈勒索。”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老狐狸,死到临头了还要反咬一口。
“警察同志,如果我想敲诈他,我早就拿着证据去找他要钱了。”
“何必等到今天,当着全城媒体的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我承认,我确实很早就开始怀疑那幅画有问题。”
“但我也是在三天前,拿到这最后一份海外工坊的进度报告时,才彻底证实了我的猜想。”
我坦然地迎着警察的目光。
“至于报复。是的,我就是想让他们在最得意的时候,从高处摔下来。”
“我要让他们体会一下,被彻底毁掉是什么感觉。”
警察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法律讲究的是证据。”
“沈柏舟的指控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不会采信。”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谢谢。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公安局大厅里依然灯火通明。
我看到了沈清商。
她蜷缩在大厅角落的长椅上,头发凌乱,妆容斑驳。
像一只无家可归的丧家犬。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我,她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林见渊。”她声音嘶哑地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现在满意了?”她苦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爸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沈家的别墅、公司,全部被查封。”
“我什么都没有了。一无所有。”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恨。
“你为什么这么狠。你连一条活路都不给我们留。”
我看着她,内心毫无波澜。
“沈清商,活路是你们自己堵死的。”
“你们在利用我、欺骗我的时候,想过给我留活路吗。”
“如果今天我签了那张鉴定书,背黑锅去坐牢的就是我。”
我转身往外走,不再看她一眼。
“林见渊。”她在背后声嘶力竭地喊。
“你会遭报应的。你一辈子都不会得好死。”
她的诅咒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
我推开公安局的大门。
外面的天快亮了。
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冷风吹在脸上,格外清醒。
我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迈步走入晨光中。
报应?
或许吧。
但至少现在,遭报应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