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起飞时,城市在云层下缩成一片模糊的光。
  我靠在舷窗边,取出那本被红酒浸坏的画册。
  第一页,是二十二岁的我画下的雪原。
  旁边还有一行字:总有一天,要亲眼看见极光。
  为了江砚川,这个“总有一天”被推迟了十年。
  我关掉工作手机,将新买的颜料和画笔放进背包。
  这一个月,我不做江太太,也不做江氏副总。
  我只做舒然。
  同一时间,盛远总部。
  许清妍穿着新定制的职业套装,坐在我曾经的位置上。
  江砚川亲自替她拉开椅子。
  “今天签约后,盛远项目就正式由清妍负责。”
  赵总看了眼空着的座位。
  “舒副总呢?”
  许清妍笑容微僵。
  “舒姐已经辞职。以后由我全权接手,赵总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辞职?”
  赵总看向江砚川,脸色沉了几分。
  “这么大的人员变动,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盛远?”
  江砚川语气平静。
  “只是正常调整,不会影响合作。清妍能力不比舒然差。”
  赵总没有接话,只翻开合同。
  “既然如此,我确认几个问题。”
  “备用供应商的启用条件是什么?”
  许清妍低头翻资料。
  “出现断供风险时启用。”
  “风险分几级?每一级对应多少违约成本?”
  她的手停住了。
  赵总继续问:“首批交付若延期三天,赔付上限是多少?”
  许清妍额头渐渐冒汗。
  “这些细节,方案里应该都有。”
  “方案是你负责,为什么需要现找?”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江砚川皱眉替她解围。
  “清妍刚接手,给她一点时间。”
  “盛远把数亿项目交给江氏,不是来等她成长的。”
  赵总合上文件。
  许清妍脸色发白,急忙说道:“赵总,舒然只是江氏的一名员工。她能做的,我一样能做。就算她离职,江氏的团队和方案都还在。”
  “一名员工?”
  赵总冷笑。
  “项目模型是她建立的,供应链体系是她搭建的,过去三次重大风险,也是她亲自解决的。”
  “盛远选择江氏,是因为她,而不是因为江氏这个名字。”
  许清妍下意识看向江砚川。
  江砚川脸色终于变了。
  “赵总,合同已经谈了半年,现在临时更换负责人,不至于影响整体合作。”
  “不是更换负责人。”
  赵总抽走合同,直接撕下尚未签署的签字页。
  “是江氏赶走了盛远唯一认可的人。”
  江砚川猛地站起。
  “你什么意思?”
  赵总将合同收回,声音冷硬。
  “盛远只和舒然合作。”
  “没有她,这份合作立即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