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接那份文件。
  “转让需要我签字,对吗?”
  律师顿了顿:“是。”
  “那我拒绝。”
  江砚川的脸色骤然僵住。
  董事们也急了。
  “舒女士,江氏是您陪着创建的。现在只有您回来,才能稳住客户和银行。”
  “所以,你们不是来把公司还给我。”
  我看着他们。
  “是来让我救公司。”
  四周瞬间安静。
  十年前,江氏一无所有时,他们默认我熬夜谈项目、替江砚川挡下所有危机。
  十年后,公司千疮百孔,他们又想用“最大股东”的名义,把责任重新压回我肩上。
  “股权、债务、烂摊子,我一样都不要。”
  我转身收起《新生》。
  江砚川猛地抓住画架。
  “这是你的心血!你怎么可能不要?”
  “因为我已经付够了。”
  我抽走他手里的旧画册。
  扉页上,是结婚前的我写下的一句话。
  “和爱的人一起看遍世界。”
  后来,世界没有看成,爱的人也把我困在了一间办公室里。
  我撕下那一页,任它落进湖边的风里。
  “江砚川,这才是你该还给我的。”
  “可惜你还不起。”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承认,我把你的付出看得太理所当然。我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留在我身边。”
  “舒然,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终于低下了头。
  这声道歉,我等了十年。
  可真正听见时,心里只剩平静。
  “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只是发现,没有我,你会输。”
  我抱起画,走向顾淮。
  江砚川却追上来,声音发颤。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回来?”
  “什么都不用做。”
  “接受我不会回来,就是你最后该学会的事。”
  顾淮接过画箱,没有替我回答,也没有催促,只安静地陪我往前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出租车急停在路边。
  许清妍冲下来,头发凌乱,双眼猩红。
  “江砚川,你居然要把全部股份给她?”
  她扬起手中的文件,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
  “你们都想把责任推给我,那就一起完蛋!”
  董事脸色骤变。
  “那是公司原始账目,你从哪里拿到的?”
  “当然是江砚川给我的权限。”
  她死死盯着我,笑容扭曲。
  “舒然,你以为不签字就能置身事外吗?”
  “江氏创业初期那笔违规担保,上面签的可是你的名字!”
  我脚步一顿。
  十年前那份文件,江砚川明明告诉我,只是普通的银行授权书。
  律师抢过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舒女士,这不是担保。”
  “这是以您个人名义签署的无限连带责任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