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回头。
  江砚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
  “什么公司?”
  律师报出一个陌生名称。
  我毫无印象,江砚川却下意识避开了我的目光。
  “你知道。”
  不是疑问。
  他沉默片刻,声音发紧。
  “最初只是为了周转资金。我担心你不同意,才暂时用了你的资料。”
  “暂时?”
  律师冷声打断他。
  “这家公司存续十年,长期与江氏进行异常交易。最近一次转账,就发生在许清妍接手项目之后。”
  许清妍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喊道:“都是他安排的!他说这家公司足够隐蔽,出了事也查不到江氏头上!”
  “你闭嘴!”
  江砚川猛地冲向她,却被赶来的工作人员拦住。
  她挣扎着拿出手机。
  “我有证据!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我全都留着!”
  江砚川彻底僵住。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与我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只觉得陌生。
  原来他偷走的不只是我的方案、职位和青春。
  他还把我的名字,钉在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陷阱上。
  “舒然,你听我解释。”
  “留着向调查人员解释吧。”
  我把旧画册交给律师。
  “这上面有我十年前的真实笔迹。家中保险柜里,还有历年合同原件,全部可以用于鉴定。”
  江砚川急了。
  “你一定要把我逼到绝路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伪造签名的人是你,转移风险的人也是你。”
  “现在你却说,是我逼你?”
  他嘴唇颤抖,再说不出一句话。
  相关材料很快被封存。
  许清妍为了自保,当场提交了全部聊天记录。
  其中一段语音里,江砚川清楚地说:“舒然不会查这些。就算发现了,她也会替我处理。”
  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时,四周一片死寂。
  我以为自己早已不会再痛。
  可那一刻,胸口还是像被生生剜开。
  十年的信任,在他眼里,竟只是可以反复利用的弱点。
  顾淮没有劝我原谅,也没有说一切都会过去。
  他只是站到我身侧,轻声问:“需要我陪你回去取证吗?”
  “需要。”
  我第一次没有逞强。
  回城当晚,律师完成了初步证据梳理。
  笔迹鉴定结果也紧急送达。
  担保书和注册文件上的签名,均非我本人所写。
  我终于洗清嫌疑。
  可律师翻到最后一份账目时,神情忽然变了。
  “这家公司最后一笔钱,没有转进江氏。”
  “去了哪里?”
  他将收款人资料推到我面前。
  那上面赫然写着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名字。
  我的父亲。
  可他已经去世整整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