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协议递给律师。
  “启动股权追认,追回历年全部收益。”
  江砚川猛地抓住桌沿。
  “舒然,一旦追认,江氏会立刻进入清算。”
  “那是你该承担的后果。”
  “可公司也是你的心血!”
  “正因为是我的心血,我才不能继续让它替你遮掩谎言。”
  他眼底最后一点希望终于熄灭。
  十年前,他撕掉协议,不是因为不懂。
  而是太清楚它意味着什么。
  只要我知道自己才是控股人,站在台前接受掌声的人,就不会是他。
  “你是什么时候撕的?”
  江砚川沉默很久。
  “我们结婚前一晚。”
  我心口狠狠一缩。
  原来在他承诺与我共度余生时,就已经决定偷走我的事业。
  “后来呢?”
  “后来我无数次想告诉你。”
  “可每一次公司做大,我就更不敢说。”
  他眼眶通红。
  “舒然,我怕你知道真相,会离开我。”
  “所以你选择骗我一辈子。”
  我抽回被他攥住的协议。
  “江砚川,你从来不是怕失去我。”
  “你怕的是我拿回属于自己的位置后,终于看清你有多卑劣。”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
  律师很快整理好材料。
  协议原件一旦送回,股权、专利收益以及这些年被侵占的资产,都将重新核算。
  江砚川名下被冻结的股份,也会优先用于偿还。
  他看着我签下授权书,忽然低声问:“如果当年我没有撕掉协议,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
  我落下最后一笔。
  “真正爱我的人,不会因为我比他优秀,就想方设法把我困在身后。”
  顾淮始终站在门边。
  直到一切结束,他才替我推开门。
  外面天已经亮了。
  晨光穿过长廊,落在我的脚下。
  江砚川在身后叫住我。
  “舒然,江氏以后叫什么?”
  我没有回头。
  “它不会再姓江。”
  三天后,林叔带着原始实验记录回国。
  鉴定结果确认,父亲才是核心专利的真正权利人。
  同一天,警方公布调查进展。
  许清妍涉嫌伪造文件、转移公司资金,所有证据形成完整闭环。她处心积虑布下的局,最终将自己牢牢困住。
  江氏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
  我以控股人的身份第一次坐上主位。
  那些曾经默认我退居幕后的董事,此刻无人敢与我对视。
  我将清算方案放到桌上。
  “核心团队和正常业务可以保留。”
  “但江氏这个名字,到今天为止。”
  会议结束时,巴黎巡展主办方突然打来电话。
  “舒然女士,您的《新生》被选为巡展主视觉作品。”
  “另外,那位买下您全部作品的收藏家,希望在开幕式当天见您。”
  我下意识看向顾淮。
  他却摇了摇头。
  “不是我。”
  “那是谁?”
  主办方沉默片刻,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那个人,竟与父亲失踪多年的另一份专利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