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律师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别去。警方已经找到许清妍了。”
  我怔住。
  “那段视频是提前录制的。画面里的老人不是林叔,只是她花钱请来的临时演员。对方并不知道视频会被剪成这样,已经主动配合说明情况。”
  “那些实验记录呢?”
  “也是复印件。”
  我紧绷的手指终于缓缓松开。
  许清妍以为自己布下了最后一局。
  可她不知道,从她购买林叔旧房、补录账户信息开始,所有痕迹都已经串联起来。
  警方在机场找到她时,她正准备离境。
  她随身携带的电脑里,不仅有完整的资金转移计划,还有伪造证据、嫁祸江砚川的文档。
  她打算用假视频引开我们的注意,再趁账户冻结前完成最后一次转账。
  计划彻底败露。
  半小时后,律师又传来消息。
  “海外账户已被冻结,资金一分没少。”
  江砚川靠在墙边,像是终于卸掉了最后一口气。
  可我没有看他。
  钱能追回,专利能证明,十二年的欺骗却无法撤销。
  就在这时,顾淮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后,只听了几句,便把电话递给我。
  “是林叔。”
  我呼吸一滞。
  电话那端传来苍老的声音。
  “是然然吗?”
  只一句,我眼眶便红了。
  小时候,林叔经常来家里和父亲讨论实验。后来父亲去世,他突然搬走,我一直以为他与我们断了联系。
  “林叔,您在哪里?”
  “国外疗养。你父亲出事后,我察觉有人在找实验记录,只能带着原件离开。”
  他停顿片刻。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你有能力知道真相,也等江家自己露出破绽。”
  律师立刻问:“原始记录还在吗?”
  “在。”
  “实验日志、专利草案、资金往来,以及舒先生从未自愿转让专利的声明,全都在。”
  我闭上眼,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父亲没有把成果送给江家。
  他留下那段录音,只是为了稳住他们,为我争取时间。
  林叔又说:“还有一份协议,你父亲让我亲手交给你。”
  “什么协议?”
  “江氏创业前,江家用专利换取资金时,曾承诺将公司一半以上的原始股份登记在你名下。”
  我猛地看向江砚川。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惨白。
  “不可能,那份协议早就……”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早就什么?”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江砚川避开我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早就被我撕了。”
  空气瞬间凝固。
  我以为我已经看清了他全部的欺骗。
  原来还没有。
  林叔在电话那头叹息。
  “砚川,你撕掉的只是副本。”
  “真正的原件,一直在我手里。”
  律师很快收到扫描件。
  我看着协议上父亲的签名,也看见最后一页清清楚楚写着:
  公司成立后,舒然持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并拥有核心技术的永久所有权。
  也就是说,从江氏成立的第一天起,我就不是什么默默扶持丈夫的副总。
  我是江氏真正的控股人。
  而江砚川,整整骗了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