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团队熬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们给赵总的答复只有一句。
  “修不了。”
  旧系统经过多年迭代,本就存在大量历史接口。林希上任后,又强令团队推翻核心模块,连续覆盖多个稳定版本。
  如今代码逻辑互相冲突,关键记录还被人为删除。
  别说修复,他们连异常最先从哪里爆发都无法确定。
  赵总当场拍桌。
  “我花这么多钱请你们来,不是听你们说做不到!”
  外援负责人冷着脸,将电脑转向他。
  “现有文档与实际架构完全不符。谁主导搭建的系统,就找谁回来。”
  “她只是普通员工!”
  “普通员工能让整个公司离了她就停摆?”
  一句话,堵得赵总脸色铁青。
  半小时后,他再次联系我。
  这次,顾问费涨到了二十万。
  合同里的连带责任条款也被删了,却依然没有成果确认,更没有期权兑现。
  “苏晚,这已经是我的底线。”
  “我的条件没有变。”
  “先把系统修好,我可以在公司内部承认你的贡献。”
  “我要正式文件,不要内部口头表扬。”
  赵总沉默几秒,怒道:“你非要逼死公司才满意?”
  “逼死公司的不是我。”
  我挂断电话,没有再看他发来的消息。
  会议室里,新产品正在进行最后一轮关键测试。
  数据一路稳定,直到并发量冲上峰值,监控屏幕上突然闪过一条黄色警告。
  老秦立刻起身。
  “缓存节点出现短暂延迟,只有零点几秒。继续压测,应该也能过。”
  市场部负责人看了一眼时间。
  “发布预热已经做了,合作方也等着。按原计划后天上线吧?”
  所有人都看向我。
  这个延迟极短,甚至不会被普通用户察觉。
  但我盯着那条警告,想起前司崩盘前被压下的第一份风险报告。
  “暂停上线。”
  市场部负责人急了。
  “就为零点几秒?延期一天,损失的可不只是宣传费!”
  我看向周屿。
  他是负责人,也只有他能做最后决定。
  周屿没有催我给出漂亮结论,只问:“最坏结果是什么?”
  “高峰流量下,延迟可能被放大,引发连锁异常。”
  “需要多久?”
  “三天排查,一周验证。”
  “那就延期一周。”
  市场部负责人猛地站起来。
  “周总,我们会错过最佳窗口!”
  “窗口可以再等,用户安全不能赌。”
  周屿当场通知合作方,主动承担延期损失,又调来两组测试人员支援。
  没有人要求我删掉警告。
  更没有人让我为延期写检讨。
  那一刻,我终于确定,自己来对了地方。
  会议结束时,老秦忽然指着屏幕。
  “苏工,找到原因了。”
  我快步走过去。
  那条不起眼的延迟背后,竟藏着一个足以拖垮整套系统的连锁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