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光基金落地的第一站，是陈敏老师所在的旧校区。
施工队进场那天，校门口围了很多人。
有家长问：“真免费修？不会以后让我们交钱吧？”
校长连忙解释：“不收学生一分钱，所有款项由基金承担，账目会公开。”
一个穿旧棉袄的男人撇嘴：“女娃宿舍修那么好干啥？迟早要嫁人。”
我停下脚步，看向他。
“她们不是为了嫁人才住进学校。”
男人一愣：“你谁啊？”
陈敏站到我身边：“这是曦光基金的发起人，也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学生。”
男人上下打量我，嘀咕：“有钱了就回来摆阔。”
沈母脸色沉下来，刚要说话，我先开口：“如果修宿舍、装热水、换暖气叫摆阔，那我希望这样的摆阔多一点。”
旁边有个小女孩忽然笑了。
她很瘦，书包洗得发白，却把背挺得很直。
“姐姐，”她小声问，“以后冬天洗头，真的会有热水吗？”
我蹲下来：“会。”
“那晚上写作业，灯会不会突然坏？”
“不会。”
她眼睛亮起来：“那我能一直读书吗？”
我喉咙一紧。
“只要你想读，我们就想办法让你读。”
女孩用力点头，像是把这句话藏进了心里。
施工期间，我几乎每天和陈敏老师通电话。沈母盯宿舍改造，沈璟珩盯合同和账目，沈父安排专业团队建立基金网站，所有支出一笔一笔公开。
可质疑没有停。
【豪门钱多，修个学校就想洗白？】
【名单谁定的？会不会只帮成绩好的？】
【沈曦灼是不是借公益立人设？】
第一次项目评审会上，有个女孩被母亲拖着来。
她母亲一进门就嚷：“我们不要资助！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她弟弟还等着交补课费呢！”
女孩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不敢说话。
我问她：“你想读吗？”
她母亲立刻瞪她：“你敢说！”
女孩浑身一颤。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很多年前的自己。
我放轻声音：“看着我说，不用看她。”
女孩慢慢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想读。”她说，“我想考高中，我不想去厂里。”
她母亲扬手就要打。
沈璟珩一把拦住，眼神冷得吓人：“这里不是你打人的地方。”
陈敏也站起来：“孩子有受教育的权利。”
我把资助协议推过去：“基金会提供学费和住宿补助，也会联系妇联和学校，确保她能继续上学。你如果强迫她辍学，我们会走法律程序。”
女人脸色变了：“你们吓唬谁？”
我看着她：“我不是吓唬。我是告诉你，女儿不是提款机，也不是给儿子让路的石头。”
女孩哭出声来。
她说：“姐姐，我能签吗？”
我把笔递给她：“能。”
第一批受助名单公布后，很多人开始转变态度。可剪彩仪式前一天，一封匿名举报信突然传到媒体邮箱。
上面写着，曦光基金账目造假，资助名单内定，沈曦灼借苦难博同情。
沈母气得手都在抖：“太过分了！”
沈璟珩把电脑转向我：“明天媒体会来。”
我看着屏幕上的举报信，忽然笑了。
“那就让他们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