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开学那天，沈母坚持送我到校门口。
她替我整理围巾，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住家里也可以，司机每天接送，不麻烦。”
我笑：“妈妈，我只是上学，不是出远门。”
沈璟珩站在旁边拆台：“她已经成年了。”
沈母瞪他：“你闭嘴。”
我忍不住笑出声。
以前我最羡慕别人被父母唠叨。现在轮到我，竟然觉得每一句都暖得发烫。
大学生活比我想象中忙。
我上课，参加竞赛，跟团队熬夜做项目。第一次拿到省赛一等奖时，队友把奖杯塞到我怀里：“曦灼，你上台领奖！”
我站在灯光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李母撕掉我的奖状，说女孩子考第一有什么用。
原来有用。
有用到我终于可以把自己的路，走得很远。
曦光基金也在继续。
第二批受助女孩名单出来时，我逐一看资料。有人被逼辍学，有人被家里要求早婚，有人因为贫穷差点放弃比赛。
我给其中一个女孩打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小声问：“姐姐，真的会有人帮我吗？”
我说：“会。”
她哭着说：“可是我妈说，女孩子命就这样。”
我握紧手机：“不是。你的命不该由别人一句话定死。”
市里学生大会那天，礼堂坐满了人。
台下有我的大学同学，有沈家人，有陈敏老师，还有那些被曦光基金帮助过的女孩。
我走上台时，屏幕上打出我的名字。
沈曦灼。
我站在话筒前，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
“大家好，我叫沈曦灼。”
台下安静下来。
“很多人知道，我曾经有另一个名字。那个名字里，藏着一个女孩不被期待的出生，藏着一个家庭对儿子的执念，也藏着很多女孩共同经历过的轻视。”
我看见第一排的沈母红了眼。
“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名字是别人给的，命也是别人定的。别人叫我赔钱货，我就真的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别人说我不配读书，我就把录取通知书藏在枕头底下，怕它被抢走。”
台下有女孩低头擦眼泪。
我继续说：“后来有人告诉我，不是的。名字可以重新写，路可以重新走，命也可以自己争。”
陈敏老师看着我，眼里有泪，却在笑。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想告诉大家我有多幸运。恰恰相反，我想说，如果一个女孩必须靠幸运才能逃离伤害，那这个世界还不够好。”
掌声响起，又慢慢停下。
“所以曦光基金会继续做下去。我们会翻新更多旧宿舍，资助更多女孩读书，提供法律援助和心理支持。我们不能替每个人走完人生，但至少可以在她们最冷的时候，递一盏灯。”
我停了一下，看向台下那些年轻的脸。
“如果你曾经被轻视，请不要相信那是你的错。如果你曾经被伤害，请不要把别人的罪背在自己身上。如果有人用名字困住你，那就从今天开始，用自己的声音回答他。”
我握住话筒，一字一句说：“我不为任何人召弟。我以我之名，成为我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
沈母哭着站起来，沈父扶着她，沈璟珩看着我，眼神温柔得不像他。
大会结束后，一个小女孩跑过来，仰头问我：“姐姐，我以后也可以改名字吗？”
我蹲下来看她：“当然可以。”
她又问：“那我可以叫向阳吗？”
我笑了：“很好听。”
她眼睛亮亮的：“因为我想往太阳那边走。”
我摸了摸她的头：“那就往前走。”
礼堂外，夕阳落在长长的台阶上。沈母在不远处喊我：“曦灼，回家了。”
我回头，看见他们都在等我。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
我朝他们走过去。
我有家了。
也终于，成了别人眼里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