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彩仪式当天,旧校区门口挤满了人。
新刷的教学楼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女生宿舍窗户换成了双层玻璃,操场上的坑被填平,升旗台旁挂着红色横幅。
曦光基金旧校区改造项目竣工暨助学计划启动仪式。
我站在后台,听见外面的记者在问:“沈小姐会回应举报吗?”
沈母握住我的手:“曦灼,如果不想说,就让律师处理。”
我摇头:“我想说。”
沈璟珩看着我:“资料都准备好了。”
“嗯。”
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时,我走上台。
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还没等我开口,一个记者就站起来:“沈小姐,网上有人举报曦光基金账目不透明、受助名单内定,请问你怎么解释?”
另一个记者紧跟着问:“你是否利用自己的悲惨经历为沈家塑造正面形象?”
陈敏老师坐在第一排,眉头皱得很紧。
我对着话筒说:“我不解释,我公开。”
大屏幕亮起。
第一张,是基金注册文件。第二张,是每一笔捐赠和支出。第三张,是旧校区改造合同、审计记录、验收报告。第四张,是受助名单筛选标准,隐去孩子隐私,只保留年龄、困境类型和学校审核意见。
我说:“所有账目从今天起在官网公开,接受社会监督。所有受助对象由学校、基层机构、基金会三方审核。任何人发现问题,都可以举报。”
台下安静下来。
我看向刚才提问的记者:“至于你问我是不是利用悲惨经历。”
我停顿了一下。
“我承认,我有过很悲惨的经历。但我不觉得它只能用来被围观、被消费、被嘲笑。如果它能换来更多人看见那些正在被牺牲的女孩,那我愿意把它讲出来。”
台下有人红了眼眶。
这时,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你就是作秀!你有沈家了,当然说得好听!”
所有人回头。
是林薇。
她混在人群里,脸色难看,举着手机直播。
【来了来了,正面撕!】
【这不是之前造谣的同学吗?】
【她怎么还有脸来?】
林薇喊:“你不就是想证明自己高尚吗?你敢说你没有报复我们?”
我看着她:“学校处分你,是因为你造谣。基金帮助她们,是因为她们需要。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林薇眼眶发红:“你现在站在台上,当然什么都对!”
“不是站在台上的人就对。”我说,“是愿意承认错误、承担后果的人,才有机会重新开始。”
她僵住。
陈敏老师忽然站起来,拿过话筒。
“我可以作证。”她声音有些抖,却很坚定,“沈曦灼当年离开这里的时候,兜里只有几百块钱。她吃过冷饭,住过漏风的屋子,被人骂过不配读书。她今天回来,不是为了让谁低头,是为了让更多孩子不用低头。”
台下掌声先是零星,随后越来越响。
那个曾问我有没有热水的小女孩捧着花跑上台,递给我:“姐姐,谢谢你。”
我接过花,却转身把它送给陈敏老师。
“第一束花,应该给陈老师。”我说,“她曾经在我最冷的时候,给过我一点光。”
陈敏老师抱着花,眼泪掉了下来。
仪式结束后,校长走到我面前:“曦灼,下个月市里有一场学生大会,想请你回去演讲。主题是成长和自我命名。”
我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女孩们,轻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