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学校办手续,准备高考。
  走廊里,我遇到了萧沁和白逸飞。
  白逸飞挽着萧沁的胳膊,看见我,连忙往萧沁身后躲。
  “沁沁,我怕。”
  萧沁把我拦住,眉头皱起:“陈晟,你别吓唬他。”
  我绕开她往前走。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你什么态度?逸飞没对不起你,他也是身不由己!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我甩开她的手:“让开。”
  我语气不善,走廊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白逸飞的眼泪掉了下来:“陈晟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没消气,就打我吧。”
  他说着,朝我走过来,一副任我处置的样子。
  萧沁一把将他拉回怀里,瞪着我:“你看你把他逼成什么样了!陈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这么毒?”
  周围开始有议论声。
  “就是他啊,那个修车铺的。”
  “听说他本来是保送的,被白逸飞顶了。”
  “活该,你看他那张脸跟个冰块一样,谁会喜欢?”
  “还是白逸飞可爱,我要是萧沁我也帮白逸飞。”
  我没理会那些声音,只看着萧沁:“我再说一次,让开。”
  她没动,反而把我推了一把。
  “你今天必须给逸飞道歉!”
  我没站稳,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后背一阵生疼。
  我抬起头看着她。
  萧沁也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她十二岁那年从京城被家里下放到这个小镇,第一天就跟人打起了架。
  是我举着扳手,帮她吓跑了那群混混。
  从那天起,她就成了我的跟屁虫。
  她虽然嫌弃我满身油污,但又会在我被其他孩子欺负我听不见时,冲上去把人打得满地找牙。
  她说:“陈晟,以后我罩着你。”
  “陈晟,你虽然一只耳朵听不见,我以后就是你的另一只耳朵。”
  “等我们考上大学,就离开这个破地方。”
  现在,她为了另一个男孩,推开了我。
  白逸飞在她怀里哭得更厉害了:“沁沁,算了,我们走吧,都是我的错。”
  萧沁拍着他的背,声音放柔。
  “不关你的事。”
  她最后剜了我一眼,眼神满是警告。
  然后她搂着白逸飞走了。
  我站了一会儿,才直起腰,继续往前走。
  去教务处的路上,我看到公告栏里贴着保送生的照片。
  白逸飞的照片在最中间。
  照片下面写着他的保送理由:品学兼优,家庭贫困,自强不息。
  我扯了扯嘴角。
  当初回到修车铺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我爸一身酒气,朝我伸手。
  “钱呢?”
  我没理他,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往墙上撞。
  “老子问你话呢?臭小子!聋了?”
  我右耳听不见,左耳被他吼得嗡嗡响。
  “没钱。”
  “没钱?我听说那个萧家丫头很有钱!你跟她那么好,要点钱怎么了?”
  他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你是不是把钱藏起来了?骗老子!”
  他开始在我身上乱翻。
  我把他推开。
  他更怒了,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反了你了!”
  我蜷缩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搅在一起。
  他还在骂。
  “养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用!跟你那个死妈一样!都是贱骨头!”
  我爸正准备拿铁棍砸我的时候,萧沁赶到了。
  她一脚踹开我爸,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检查我的伤。
  “他打你哪里了?”
  我摇摇头。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别怕,我在这。”
  那天晚上,她没走,就在铺子里的那张破沙发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她找人把我爸送去了派出所。
  她说:“陈晟,以后我养你。”
  当初我也以为,她会是我一辈子的依靠。
  原来,依靠这种东西,说没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