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周，学校放假。
同学们都在放松，或者做最后的冲刺。
我还在修车铺。
一个下午，萧沁来了。
她开着她那辆很贵的跑车，停在铺子门口。
车上放着震耳的音乐。
她下车，靠在车门上朝我招手。
“陈晟，过来。”
我没理她。
她皱起眉，走过来：“我跟你说话呢。”
她想拉我的手，看到我手上的油，又缩了回去。
“去洗洗，跟我走。”
“去哪？”
“逸飞想去海边，你一起去。”
我直起身：“我不去。”
“又闹脾气？”她啧了一声：“我特意来叫你，给你面子了，别不识抬举！”
“我说，我不去。”
“为什么？”
“我要复习。”
“复习？”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还用复习？你闭着眼睛都能考个状元吧。”
她顿了顿，又说：“去吧，就当散散心。逸飞说，他想跟你和解。”
“我跟他没什么好和解的。”
萧沁的耐心耗尽了：“陈晟，我最后问你一次，去不去？”
“不去。”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你有种！”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扔在我脚下。
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我替你老板发了。拿着钱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我看着地上的钱，没动。
“嫌少？”她又掏出一沓：“够不够？”
修车铺的老板李叔从里屋出来，看见这一幕，连忙过来打圆场。
“萧小姐，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萧沁看都没看李叔一眼，只盯着我，淡淡道：“捡起来。”
我还是没动。
白逸飞从车上下来了。
他小跑到萧沁身边，拉着她的手臂：“沁沁，你别这样，会吓到哥哥的。”
他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钱。
“哥哥，你别生沁沁的气，她也是为我好。”
他把捡起来的钱递给我，眼睛里含着泪：“哥哥，求求你了，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的关系变差。”
我看看他，然后又看向萧沁。
萧沁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
她觉得，她是在施舍我。
她觉得，她有权决定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尊严。
我绕开他们，走进里屋。
萧沁不屑的声音传来：“你看，就是这个臭脾气！给脸不要脸！”
然后是跑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很快远去。
李叔走进来，叹了口气：“小子，别往心里去，萧小姐就是那个脾气。”
他把地上的钱捡起来，塞到我手里：“拿着吧，你家里的情况……需要钱。”
我握着那沓钱，上面还有白逸飞的古龙水味。
我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一遍一遍地洗手。
直到手上的皮肤都洗得发红，我才停下。
那天晚上，我爸又来了。
他抢走了钱，还砸了铺子里的东西。
我报了警。
警察又把他带走了。
临走前，他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白眼狼！居然报警抓你老子！你不得好死！”
我看着警车开远，心里一片平静。
原来，众叛亲离，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