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熟练地扭动着身体撒娇。
王大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在小男孩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好好,爸爸的心肝宝贝,想吃什么都给你买。”
沈玉兰也凑过去,刮了刮小男孩的鼻子。
“只要我们家小杰高兴,要天上的星星妈妈都给你摘。”
他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周围仿佛有一层暖黄色的光。
把别人都隔绝在外。
我愣在原地,手脚冰凉。
脑子里回荡着他们在秘密基地的铁门外,数钱的声音。
回荡着我因为抽血太疼而大哭时,妈妈在电话里不耐烦的骂声。
“哭什么哭!”
“英雄是不能哭的!”
“你一哭,地球就毁灭了!”
原来,我不是什么拯救地球的大英雄。
我只是一个被卖掉换钱的血包。
他们用卖我的钱,给那个叫小杰的男孩买漂亮衣服,买冰糖葫芦。
而我,连一碗白米饭都不配吃。
“哥哥,你怎么了?”
璟宸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拉了拉我的手。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一家三口。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深蓝色的西服裤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直白,王大强抱着小杰转过了头。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像是见了鬼一样。
“玉玉兰。”
王大强扯了扯沈玉兰的袖子,声音有些发颤。
“你看那边”
“那是谁?”
沈玉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她手里的礼盒差点掉在地上。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大步朝我走来。
“沈云峥!”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警告和质问。
“你怎么跑出来了?”
“你不是在在那个地方吗?”
她显然是怕周围的人听见,不敢把“黑厂”两个字说出来。
王大强也拉着小杰跟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停留在我的深蓝色小西服上,眼神闪过一丝嫉妒和贪婪。
“死小子,几天不见,穿得人模狗样的。”
“你这衣服哪来的?”
“是不是偷的?”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拧我的耳朵。
就像以前在家里那样。
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熟悉的疼痛。
“住手!”
一声厉喝在大厅里炸响。
温慕寒叔叔快步走过来,一把打掉王大强的手。
他用力将我拉到身后,像一只护崽的雄狮,冷冷地盯着沈玉兰夫妇。
“你们想干什么?”
“在公共场合对一个孩子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大强被打疼了手背,正要发作,看清温慕寒叔叔的穿着打扮后,气焰顿时消了一半。
温慕寒叔叔虽然只穿了简单的风衣,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矜贵,是普通人装不出来的。
沈玉兰是个圆滑的,眼珠一转,立刻堆起谄媚的笑脸。
“这位先生,您误会了。”
“我是这孩子的亲妈,这是他爸。”
“这孩子脑子有点毛病,从小就不听话,我们正教育他呢。”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了一个“傻子”的手势。
“脑子有毛病?”
温慕寒叔叔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沈玉兰的脸。
“我看脑子有毛病的是你们。”
“把亲生儿子卖给地下黑厂抽血,换钱来养另一个儿子。”
“你们也配当父母?!”
温慕寒叔叔的声音很大,周围不少看病的人都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沈玉兰和王大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
“你胡说什么!”
王大强心虚地拔高了音量,试图掩盖恐慌。
“谁卖儿子了?”
“我们是送他去特殊学校治疗!”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小心我告你诽谤!”
“好啊,你去告。”
顾清漪阿姨冷着脸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她高挑的身躯挡在我们前面,犹如不可侵犯的女王。
“黑厂的交易记录、转账流水,甚至那个女老板的口供,我都已经拿到了。”
顾清漪盯着沈玉兰,眼神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们觉得,如果我把这些交给警察,你们能在里面待多少年?”
沈玉兰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没想到自己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的勾当,居然被人查得一清二楚。
她看着顾清漪,又看了看被温慕寒护在身后的我,脑子里疯狂转动。
这家人非富即贵,又把沈云峥当宝贝一样护着。
难道是看上了这个傻子?
沈玉兰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位女士,您听我解释。”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了,小杰又体弱多病。”
“我也是被那个黑厂老板骗了,以为只是献点血,哪知道她们那么狠心啊!”
她试图靠近我,挤出两滴眼泪。
“云峥,妈妈也是为了咱们家,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我看着她虚伪的脸,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黑厂的每一天,那些比我胳膊还粗的针管。
那种血液被抽干的寒冷和恐惧。
难道她一句“没办法”,就能抹去吗?
“你不要过来。”
我从温慕寒叔叔身后探出头,声音虽然小,但很清晰。
“你不是我妈妈。”
“你是一个坏人。”
沈玉兰的脸扭曲了一下,但还是强忍着怒火。
“顾女士,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云峥,我们也不是不能把他交给你们。”
她搓了搓手,露出了真实的嘴脸。
“只要”
“只要你们随便给点补偿金就行。”
“毕竟是我们养大的,你们说对吧?”
王大强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给个一百万”
“不,两百万,这小子就归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