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厅因为王大强这句“两百万”而陷入了死寂。
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看沈家人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样。
“把儿子当牲口一样明码标价，你们还真是刷新了人类的底线。”
顾清漪阿姨冷嗤一声，连多看他们一眼都嫌脏。
她转身牵起温慕寒叔叔的手，温慕寒叔叔牵着我。
“走吧，不和畜生浪费时间。”
“哎，别走啊！”
沈玉兰见我们要走，急了，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想要拦住我们。
“顾女士，价钱好商量啊！”
“五十万也行！”
“实在不行，你们把他现在穿的这身衣服脱下来还给我，这也是钱啊！”
王大强更夸张，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喂，大家来评评理啊！”
“这有钱人光天化日之下抢人家儿子啦！”
“欺负我们穷苦老百姓啊！”
“没天理啦！”
他怀里的小杰被吓到了，哇哇大哭起来。
一时间，大厅里吵闹不堪。
我紧紧抓着温慕寒叔叔的手，躲在他腿边，浑身发抖。
我害怕极了。
我怕王大强突然跳起来扇我巴掌。
我怕沈玉兰又把我拖进那个黑暗的地下室。
“别怕，云峥，爸爸在这儿。”
温慕寒叔叔感觉到我的颤抖，弯下腰把我抱了起来，让我趴在他的肩膀上。
他拍着我的背，像是在哄一个真正的小婴儿。
“爸爸”这个词，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我心里的恐惧。
顾清漪阿姨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冷冷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保安科吗？”
“门诊大厅有医闹，报警处理。”
听到“报警”两个字，王大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像个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报什么警！”
“这是我们的家事，警察管得着吗？”
沈玉兰也有些虚，拉着王大强想走。
“现在想走？”
“晚了。”
顾清漪阿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涉嫌非法买卖人口，故意伤害未成年人，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沈玉兰彻底慌了。
她指着我，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
“沈云峥！”
“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就看着你亲妈亲爸被警察抓走吗？”
“你忘了你四岁那年发烧，是谁送你去医院的？”
“要不是老娘，你早就烧死了！”
我趴在温慕寒叔叔的肩膀上，看着她。
四岁那年发烧。
是她在阳台外冻了我一整夜。
后来我高烧不退，抽搐吐白沫。
是她嫌去大医院花钱，把我扔在村口的小诊所，只挂了一瓶最便宜的消炎药。
如果不是小诊所的女医生看不过去，硬是给我打了退烧针，我确实已经死了。
“你不是亲妈。”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她喊出了一句话。
我的智商只有三岁，我不会说那些大道理。
我只能用我仅有的认知，去反击她。
“亲妈不会卖掉自己的小孩去换钱，不会让坏人抽我的血。”
“你是外星人，你是个大坏蛋！”
璟宸弟弟也站了出来，双手叉腰，像个小大人一样指着沈玉兰。
“坏蛋！”
“你欺负我哥哥，我让警察阿姨把你抓起来，关一辈子！”
沈玉兰气得脸红脖子粗，扬起手就想打璟宸。
“哪里来的野种，敢骂老娘！”
她的手还没落下，就被顾清漪阿姨一把钳住。
“咔嚓”一声轻响。
“啊——”
沈玉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手腕跪倒在地。
顾清漪阿姨面无表情地松开手，拿出消毒湿巾擦了擦手指。
“嘴巴放干净点，再敢动我儿子一下，废的可就不只是手了。”
警笛声在门外响起。
几名警察快步走进大厅。
“谁报的警？”